林枫的右手按在混沌开天剑剑柄上,微型宇宙的法则脉动与剑意在这一刻完全同步,“只要你切开的缺口够我钻进去一剑。”
“够。”
她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韩立将暗阁所有外围哨站的最新状态投影在星图边缘,逐一标注。十三个无人自动监测站已在黑渊方向布设完毕,数据回传正常。混沌峰外围的防御阵基由云扬子完成了最后一次全面校准,七十二道阵眼全部就绪。战堂精锐的突入牵制模拟已进行到第十一次,成功率从前两次的零提升到后来的六成,铁战在最后一次模拟后把所有人叫到功勋碑前,指着那行小字说了句“明天谁怂谁是孙子”
,然后带头去丹堂领护神散。
就在混沌峰备战进入最后阶段时,太阳天禁区来一道加密传讯。第七长老的声音通过金乌圣焰印记在玉简中响起,沙哑而急促:“小金乌的血脉牵引在数刻钟前骤然增强——圣皇在旧墟深处的意志被它从意志锁链的包围中强行撕开了一道裂缝。他托这只小家伙传了一句话:冥古遗骸的骨架已被完全炸毁,血池本源无法再被灵宝转化为备用容器。灵宝的完全体降临时间不会提前,通道恢复度也不会加快。圣皇说他暂时还回不来,但旧墟的意志锁链已经松了。另外——”
第七长老停顿了一下,玉简中传来极细微的翅膀扑腾声和一声清脆却略带沙哑的啁啾,“小金乌的翎羽在血脉牵引时自行脱落了两片。它用喙衔着其中一片,对着旧墟方向磕了三次头。属下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圣皇在裂缝中的意志波动在那一刻忽然平静了许多。”
林枫将玉简轻轻放下。窗台上的盆栽安静地沐浴在晨光中,嫩绿的叶尖在微风里轻轻摇曳。他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叶片边缘那颗极小的夜露,夜露在指尖上碎成极细的水雾。
太阴天的援军在午时抵达。太阴仙君虽仍在黑渊外围,但她的副将率领一支由月核精锐组成的小型舰队,护送着最后一批紧急调拨的太阴晶石降落在混沌峰传送阵台上。这批太阴晶石是太阴仙君在离开月核前亲自从月核本源矿脉中挑选的,纯度极高,每一枚都能在封天阵副阵中以双倍效率维持时间迟滞效果。云扬子接过晶石时对副将郑重行了一礼,副将还礼后转达了太阴仙君的口信:“仙君说,封天阵的副阵交给她,混沌峰的防御交给你们。她不回来,你们也别来找她。”
太阳天的增援在午时刚过便到了。第七长老派出了太阳天仅存的最后一支金乌禁卫小队——六名仙君初期的金乌血脉后裔,全部穿着上古金乌密宗的祭仪甲胄。为的队长金焱是第七长老的嫡传弟子,额头上有一道与第七长老一模一样的旧伤疤。他向林枫躬身行礼后递上第七长老的亲笔信。信上说圣皇不回来,禁区防务由长老会全权代理,这支禁卫小队暂时听林枫调遣,他们的金乌圣焰与混沌晶爆炸的暗金色光芒产生共振后能额外削弱圣尊意志对火焰法则的掌控力。另外,第七长老说他个人还欠林枫一份人情,战后若太阳天还在,他会亲自来混沌峰当面还。
无量天佛国在午后的钟声中传来消息。度厄古佛提前结束闭关后,在大梵殿开启了万佛愿力法会。数以万计的佛修同时结印诵经,愿力从佛国净土涌出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淡金色光河,朝混沌峰方向缓缓流来。这道愿力光河不攻击、不防御,只在混沌峰外围数十里处安静地悬浮着,像一层极柔软的淡金色纱幔。云扬子检测后告诉林枫,愿力中不含任何攻击性法则,但能在圣人之战最激烈时替混沌峰承受部分法则冲击,让防御阵基的压力减轻至少数成。
傍晚,影杀从黑渊外围回最后一份战前校准数据。他的虚空隐匿斗篷左肩已完全碳化,但他将便携式阵盘安置在一颗陨石上后依然用极稳的手指将数据刻入玉简。数据中有一行小字,是他自己加的备注:“圣尊意志频率在最近一刻钟内出现微幅异常波动,推测为太阴仙君以封天阵最后一次加固时间迟滞时产生的干扰。意志骤降窗口可能比预期提前。”
云扬子将这行备注逐字核对后,在复合阵引爆时序表上做了最后几处极细微的调整,然后将时序表锁入母阵核心,拂尘轻轻搁在阵盘边缘。演武场上铁战将战堂精锐分三队列阵,开始了最后一场模拟训练。这一次模拟意志的强度被调至与实战预期完全一致,第一队盾阵在第一波意志压下时剧烈震颤,后排两名新兵的手臂同时抖,但重盾纹丝不动。铁战带着第二队从间隙突入时,小纪的斧刃精准地劈在模拟意志法则连接处,切入角度比上一次演练时又准了半分。
丹房里,林婉儿将最后一枚护神散装进药囊,按人头分好后仔细检查了一遍所有药囊上的小纸条,又对着库存清单反复核算,直到余七七踮脚把清单从她手里抽走,她才停下。暗阁石窟深处,余小七一个人坐在母阵前,眼睛从左扫到右,手指在虚空中将每一道光痕的频率数据印入玉简。影哥还没回来,他代替影杀负责母阵监控,每半刻钟一次数据,没有漏过半次。
当天夜里,混沌峰封地里所有的灯火都亮着,但比往常安静。演武场上铁战没有再练,只是蹲在功勋碑前擦斧刃;暗阁石窟里影杀还没回来,余小七依旧端坐在母阵前;丹房里林婉儿独自趴在案前,手边搁着最后一枚双修丹的药方——这是她给林枫准备的第二版双修丹,药引用的是他的准圣脉息;洞府里慕容雪盘膝坐在床边,混沌剑胚横在膝上,剑意在她周身三尺范围内自行流转,为明天的封天阵转化做最后准备。林枫站在窗台前,归位的嫩绿叶片在夜风中微微颤动,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叶尖,叶片上的夜露碎成极细的水雾。
天亮前,韩立轻轻推开大殿偏门。他将一叠整齐折好的情报放在林枫案头,两人在星图前对照着最后一批暗哨确认信号逐一核对:黑渊方向监测网全部就绪,太阳天防区增援已到位,太阴天晶石分配至各阵眼,战堂伤员全部归队——小纪肋骨上的旧伤疤已淡得几乎看不见。林婉儿推门进来,将装满丹药的药囊挨个给在场的人。铁战多拿两包止痛膏,小纪药囊里比上次多了半罐续骨膏,影杀拿到丹堂重新配方的影遁丸。做完这些她走到林枫面前,把一枚微凉的丹丸按在他掌心——第二版双修丹,药引用的是他的准圣脉息。她凑近闻了闻他的袖口,然后退后一步双手叉腰:“这次的药引用的是你自己的脉息,副作用小一半。”
殿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影杀回最后一组校准数据后已从黑渊外围安全撤回,慕容雪从洞府方向走来,剑胚悬在腰间,剑心已将所有封天阵节点转化顺序在实战推演中完成了最后校准。铁战带着战堂精锐在演武场上进行最后一次队列检查,三十六柄战斧同时顿地,出一声极沉闷却极整齐的金属撞击声,惊起了老松树上最后几只没有飞走的仙禽。
“该出了。”
慕容雪说。
“走吧。”
林枫将双修丹含入口中,丹药在舌尖化开时有一股极淡的甘草甜。他右手拔出混沌开天剑,左手托起混沌钟,钟身上的法则纹路在黎明前最暗的夜色中亮起一道极稳极沉的灰光。殿门在他面前敞开,远处黑渊方向的暗紫色漩涡在虚空中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