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哥,我好像看到路了。”
影杀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他在余小七这个年纪时也曾看到过那条路——那条通往暗阁最高阶暗杀术的路,需要用无数个在阴影中独自磨刀的夜晚去铺垫。他没有表扬余小七,只是将下一枚稍大剂量的混沌晶粉末连同剂量控制表一起放在余小七手里,然后拍了拍他头顶。余小七低头看着那张表,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开始变强了。
这场特训持续了数日,在混沌峰地下修炼室封闭的环境中有条不紊地推进。几天后,慕容雪从演武场对练区走出来,手里握着混沌剑胚。她的虎口绷带已经拆了,伤疤淡得几乎看不见。她走到林枫身后,与他并肩看着星图上黑渊方向那道仍在扩张的暗紫色漩涡。漩涡边缘多了一圈极细的红线——那是暗阁最新标注的圣尊意志活性指数,表示通道内部意志波动正在缓慢回升。
“韩立刚才来的数据。”
林枫指着那条红线,“圣尊意志的活性指数在过去几天里缓慢回升了大约几个百分点。虽然回升幅度不大,但趋势很稳定。按这个度,通道将在不远的将来恢复至足以承载完全体降临的水平。”
“还有时间。”
慕容雪说。
“时间够。”
林枫将混沌钟从道果空间中唤出,钟身上数道被吞噬法则撕裂的细密裂纹在准圣之力温养下已愈合大半,只剩最深处一道旧痕仍在缓慢吸收他体内的微型宇宙余韵,“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做好准备——第二批混沌晶需要比第一批更多,这批的核心层会布置在通道入口最关键的位置。”
他正说着,眼角余光扫过演武场。小石头站在演武场边缘的兵器架旁边,手里握着那柄制式战斧。这孩子从功勋碑回来后每天都在废弃阵纹石板前独自练劈砍。此刻他正将斧刃抵在石板上一道极细的阵纹刻痕上,闭上眼睛,深呼吸——半呼气,手腕微调两次,然后出斧,切口平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与数日前相比有了质的飞跃。
慕容雪也看到了。她朝小石头招了招手。小石头愣了一下,然后抱紧斧头大步朝对练区跑去,跑到一半又折回来,将一件东西从兵器架下层取出来紧紧攥在手里——云扬子为他特制的小型辅助修炼晶核,能替他这种法则感知力不足的修士放大神识探测范围。这样他不至于在慕容雪拔剑后根本看不清剑锋的轨迹。
对练区的临时阵纹再次亮起。这一次不是林枫与慕容雪对练,而是慕容雪站在小石头对面,将修为压制到与他同阶。她的三尺剑域只展开了一小部分——只够覆盖两人之间的区域。
“你的斧刃已经有了专注。但专注只是基础。上次你在功勋碑前回想我的剑意,现在你在对练区内,用你的斧头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我的剑意与剑锋之间的那个间隙,并把你的斧刃放进去。”
慕容雪拔剑出鞘。
小石头握紧斧柄,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不像第一次看她拔剑时那样腿软了。但此刻他面对的是近在咫尺的剑域,他的手心在出汗。他尝试用云扬子给他的微型探测晶核去寻找慕容雪剑域中的那个“间隙”
——结果晶核一扫过去全是灰色的剑意,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没有任何空隙。他试着往里闯,斧刃刚碰到剑域边缘就被弹了回来。
“太急了。”
她说着,将剑域压迫力再次降低了一档,降到几乎只比他的修为高出一线的程度。小石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但第二遍他主动爬了起来——不是用斧刃硬闯,而是闭上眼睛先在脑子里重新回想慕容雪的剑意分布图,他之前在围栏外反复回放过的那些画面此刻在识海中逐渐清晰起来。然后他找到了一个极细微的、位于剑域左下方与演武场地砖阵纹交错处的法则盲点。他举起斧刃切入那个盲点——切口平滑,剑域在那一瞬间被他破开了一个极小极浅的口子。虽然剑域转瞬自动修复,但这次斧刃没有弹回来。
慕容雪唇角微微一扬,将他从地上拽起来:“让你找间隙,不是让你找盲点。间隙是主动逼出来的——在战斗中你需要用斧刃创造间隙,而不是等对手露出破绽。”
她让林枫暂时压制住她剑域外围的一小段运转——就像他们双修时那种精准的能量交换——让小石头看清楚剑域内部的法则流转规律。然后她再次拔剑:“再来。”
小石头再次握紧斧头,汗水从下巴滴在石板上,但他的手比之前稳了太多。这次他不只是找间隙——他在慕容雪刻意放缓的剑域压力逼迫下,主动移动自己的位置,在剑域中制造了一个极微弱的局部压力差,然后趁着这短暂的一刹那将斧刃切入。
“这次是间隙。”
她收剑入鞘,转身朝对练区外走去,“明天继续。”
小石头站在场中,双手微微颤抖,将探测晶核塞进怀里。他没有喊累,只是仰头望着慕容雪远去的背影,然后低下头对着斧刃上一道新添的细小缺口说道:“明天我一定还能再快一些。”
演武场外,林枫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他没有过去打扰,只是将混沌钟收回道果空间,转身朝大殿走去。大殿里,云扬子已在第二批混沌晶的校准阵盘边缘等了他许久。韩立带着黑渊外围最新的监测数据站在星图另一侧。铁战将那份战堂特训吸收记录叠好放在林枫案头,最上面一行是老郑的新斧刃切口深度对比数据。影杀将暗阁特训数据同样叠放整齐,并在余小七名字后面用极小的字备注了一行——“次吸入混沌晶粉末后已可无意识地触上古影步。”
而在山顶洞府的窗台上,那盆枯了百万年的盆栽在月光与混沌仙光的双重浸润下,枯枝顶端那道绿纹已完全舒展开来,一叶极细极嫩的绿芽从裂缝中探出头,安静地沐浴在夜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