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声音?”
林枫问。
“他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混沌峰的暗子,只有死在任务里的,没有跪着活的。’”
林枫的拳头握紧了。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影七的为人,一个沉默寡言、总站在队伍最边缘的人,一个连名字都不愿意被记住的人。这种人死的时候,不会喊疼,不会求饶,只会用最简单的方式证明他为什么而活。
他将玉简中有关“献祭”
和“冥沧”
的关键信息一一下达。
“幽冥族的皇子,金仙巅峰,目标是混沌天庭的秘藏。他们抓了慕容雪,是看重她的剑道元神能够打开通往核心区域的通道。献祭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
他顿了顿,看向云扬子和其余众人。
“我要进入归墟海眼。”
不是“我想”
,不是“我打算”
。是“我要”
。
没有人阻止他。云扬子没有,韩立没有,铁战也没有。因为他们都知道,无论有多危险,只要慕容雪还在里面,林枫就一定会进去。这不是冲动热,不是自告奋勇,是他们之间一个不需要言说的约定。当年在混沌峰,在三十三天,在下界,他们彼此救过多少次?数不清了。每一次都是这样——一个人被困住,另一个人什么都不说,直接去救。不管那条路通向哪里,不管那条路上有多少敌人。
慕容雪走到他身边。她的剑已经回鞘,她的眼中没有恐惧。
“我跟你一起去。”
韩立也走上前。他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更亮了——那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冷冽的锋利,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归墟海眼的地形我研究过。派得上用场。”
铁战提起战斧,战斧的斧刃在夜色中泛着血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林枫身后,像一座沉默的铁塔。
“走。”
林枫转身,走过那几具尸体,走过那棵被劈断的古树,走过那片黑暗的森林。慕容雪跟他并肩而行,她的脚踩在他刚才踩过的落叶上,出一模一样的声音。身后是暗影阁的先遣队,战部的精锐,清虚道祖的长老团。
他们的方向,是归墟海眼的更深处。那里有混沌天的遗迹,有幽冥族的皇子,有一个被定为剑道元神祭品的女子,有一个自下界以来从未缺席过任何一场死局的约定。
夜色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这片森林仍然黑暗,仍然深得如同没有尽头,但黑暗已经不再让人感到寒冷。因为有些人,本身就是光。
林枫走在那条路上,突然想起影七临死前说过的那句话——“混沌峰的暗子,只有死在任务里的,没有跪着活的。”
这句话让他想起自己。他知道,混沌峰的弟子也好,峰主也好,还是他这个所谓的混沌传人也罢,他们从来没有跪过。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风从归墟海眼的方向吹来,带着一股刺骨的死气。他将右手按上混沌开天剑的剑柄,眼底倒映着黑暗深处那道扭曲天幕的深渊裂口。
“慕容雪,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