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响,瞬间蒸。
但他没有放弃。因为他知道,放弃意味着死亡,意味着十二名弟子也会跟着他一起死。他们把自己的命运之力借给了他,他们的命运已经和他的命运绑在了一起。如果他死了,他们也会死。所以,他不能死。
“天璇子师兄,坚持住!”
一个弟子喊道,声音中带着焦急和担忧。
天璇子没有说话,只是咬紧牙关,继续承受着撕裂般的痛苦。
时间,在修炼室中缓慢地流逝。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六个时辰。天璇子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他的神识在涣散,意识在模糊,身体在颤抖,随时可能倒下。他的视线也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重影,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时,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他体内。那是韩立的力量,原初晶石的力量,生命之树的力量。它们像一条条温暖的河流,在他的经脉中流淌,修复着受损的经络,缓解着撕裂般的痛苦,像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伤处。命运之力带来的伤,只有生命之力才能修复。而生命之力,是混沌峰最不缺的东西。因为有生命之树。
天璇子深吸一口气,重新集中精神。命运之眼,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看到了。
命运之眼开启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无数条命运线。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个人的命运——有长有短,有粗有细,有直的,有弯的。那些线在他眼前交织、缠绕、分离、纠缠,像一个无比庞大复杂缠在一起的线团,没有头没有尾,没有开始没有结束。他看到了混沌峰的命运线——那是一条粗壮的、明亮的、充满力量的金色线条,像一条巨龙在空中翱翔,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线的一端连接着林枫,那是龙的头,引领着方向;另一端连接着混沌峰的每一个弟子,那是龙的鳞片,覆盖着全身。
他看到了太上教的命运线——那是一条黑色的、阴暗的、充满了不祥之气的线条,像一条毒蛇在地上爬行,时而蜷缩,时而伸展,时而在寻找攻击的目标。他看到那条线与混沌峰的命运线交织在一起,有时靠近,有时远离,似乎在寻找着某种机会。
他还看到了其他的命运线——天道宫的、太虚殿的、无极门的、以及其他势力的。它们像无数条河流,汇入了三十三天这片茫茫大海,有的清澈见底,有的浑浊不堪,有的波澜壮阔,有的平静如镜。
但当他想要看清更远的未来时,命运之眼突然闭上了。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从虚空中涌来,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拍在他的胸口上。噗——他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洒在原初晶石上,化作红色的雾气,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他的身体从晶石上跌落,落在地面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响。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但他的手还在动,他的呼吸还在继续,他的心跳还可以被感知。
十二名弟子也同时遭到反噬,纷纷喷出鲜血,脸色苍白,倒在地上。
韩立冲进来,将天璇子扶起来:“天璇子!天璇子!”
天璇子睁开眼睛,看着他,挤出一丝笑容:“韩部长……我看到了……太上教主……还有一个月……出关……”
韩立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确定?”
天璇子点头:“确定……命运之眼……不会错……”
他闭上眼睛,昏了过去。十二名弟子也昏了过去。
韩立抱着天璇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天璇子,用自己的命,换来了混沌峰需要的情报。他算是真正的投诚了。有些投诚需要用言语来证明,有些投诚需要用时间来证明。而天璇子的投诚,是用命来证明的。没有什么比命更重的东西了。一个人愿意为你豁出命去,那还需要什么言语和时间?
远处,修炼室外,暗阁的弟子们在忙碌地运送丹药和药材。林婉儿和青云门主被紧急叫来,两人拎着丹炉和药箱跑进暗阁,脸上带着焦急和担忧。丹部的弟子们跟在身后,手中端着各种疗伤丹药——补血丹、固脉丹、安魂丹,满满当当装了十几盘。
清虚道祖也赶了过来。他的突破还没几天,境界还在稳固期,但他顾不上了。他是混沌峰的总护法,保护弟子的安全是他最大的职责。他走进修炼室,看到天璇子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韩部长。”
他道,“天璇子的伤,怎么样?”
韩立道:“很重。修为可能会倒退。但命保住了。多亏了混沌峰有生命之树和原初晶石,否则他和他那十二个师弟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
清虚道祖点头,看着昏睡中的天璇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天璇子,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战士。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混沌峰需要的情报。投诚这件事,不是嘴上说说的,是要用行动来证明的。天璇子,证明了自己。”
远处,修炼室的原初晶石还在散着柔和的光芒,那光芒照在天璇子苍白的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纱。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很平稳,像一条静静流淌的小溪。他在昏迷中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天机阁。
那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宫殿,宫殿由一种透明的晶体构成,散着淡淡的光芒。宫殿的周围是无数的星辰,每一颗星辰都是一座分阁,驻扎着天机阁的弟子。他站在宫殿的正门前,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袍,意气风,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天机老人站在他身边,白飘飘,手中拿着天机盘。两人在交谈——谈天机阁的未来,谈三十三天的格局,谈命运之道的玄妙。
他问天机老人:“师父,命运之眼,真的能看透一切吗?”
天机老人摇头:“不能。命运之眼,只能看透命运。但命运之外,还有道。道,是越命运的存在。即使你有命运之眼,也看不透道。因为道是一切的源头。命运是从道中流出来的,就像河流是从泉眼中流出来的一样。你可以看清河流的走向,但你看不到泉眼的深处。林枫,就是道。所以,我看不透他。你也看不透他。”
他沉默,然后缓缓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天机老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道:“跟着他。他不是我们能看透的人。但他是能带领我们走向未来的人。我相信他。你呢?”
他看着天机老人,没有回答。他想回答,但梦境开始消散,天机老人的身影变得模糊,宫殿变得透明,星辰变得黯淡。一切都在消失,一切都在远去。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手中空空如也。只有虚空中,命运之眼留下的最后一缕光芒。
他在这光芒中,看到了林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