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用一种特定的、带着奇异催眠韵律的语调,清晰而冰冷地说道“指令静默跟随。重复。”
地上的“少女”
尤菲眼神中的迷茫瞬间被一种空洞的、机械般的顺从取代,她几乎是本能地、毫无迟疑地轻声重复道“静默…跟随…”
然后,她温顺地站起身,低着头,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如同一个最听话、最怯懦的人类少女,跟着那两名魅魔走出了牢房。
她们穿过数条幽暗而曲折的走廊,沿途守卫见到这两名魅魔及其身后的少女,均无声地让开道路。
最终,她们来到了一处看守明显更加松懈、环境也更为脏乱嘈杂的牢区,这里关押着十几名面露惊恐、疲惫不堪或已近乎麻木的人类俘虏。
牢门打开。“进去,等待。”
领路的魅魔简短地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少女”
尤菲顺从地走了进去,甚至不敢抬头看周围的人,默默地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抱膝坐下,将脸深深地埋在了膝盖里,纤细的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和周围那些陷入绝望深渊的人类俘虏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加脆弱。
那两名魅魔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冰冷眼神,迅转身离去。
她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接下来,只需等待——等待那支已被魔族情报部门精准侦知、正计划于近日前来突袭此处外围据点以解救俘虏的人类精锐突击队。
这柄历经锤炼、饱饮魔王之力、并被加上绝对保险的“兵器”
,已然完成了最后的淬火与伪装,即将混入人群,被“英勇”
地“解救”
回人类的世界。
另一边,不再是幽闭的牢房或冰冷的实验室,而是一间笼罩在昏暗光线下的宽阔厅堂。
空气中有淡淡的、类似古老羊皮纸和陈旧金属混合的气息。
厅堂中央,一张巨大的黑曜石棋盘上,稀疏地散布着几枚雕刻着魔族符文的棋子。
魔王的身影不再完全隐匿于阴影,而是以一种相对松弛却依旧威仪的姿态,坐在棋盘一侧。
他的对面,正坐着那位腐尸族长老,长老那混杂了多种尸体部位的手指正捏着一枚形似腐尸战士的棋子,悬在半空,似乎在斟酌落点。
石质棋子与他暴露的指骨摩擦,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棋盘上的局势似乎并不激烈,甚至有些稀疏,仿佛对弈才刚刚开始,又或者,双方的目光早已越了这方寸之间的厮杀。
“人类的突击队,差不多该出了。”
魔王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他的目光并未落在棋盘上,而是投向厅堂墙壁上一幅描绘着古老战场遗迹的浮雕,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远方的动向。
腐尸族长老缓缓将棋子落下,出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陛下。那处据点留守的力量足以顽强抵抗,但又会‘恰到好处’地被击溃。所有痕迹都已清扫,不会留下任何指向我们真实目的的线索。”
他抬起浑浊的眼眸,看向魔王“兵器也已就位,状态稳定。最后的调试看来非常成功,她完美地吸收了您赐予的力量,并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来源于臣服的确信,“…您亲自赋予的枷锁想必牢固无比。”
魔王闻言,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终于将目光从浮雕上收回,落在了棋盘之上。
他并未去动那些代表军队或强者的棋子,而是伸出两根手指,从棋盒中拈起了一枚看似最不起眼、通体光滑、没有任何雕刻的纯黑色棋子。
这枚棋子与他之前使用的所有棋子都截然不同。
他的指尖摩挲着这枚光滑的黑色棋子,然后,以一种轻描淡写却又无比确定的姿态,将它落在了棋盘上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甚至有些偏离主战场的位置。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
“那么,”
魔王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仿佛风暴来临前的极致平静,“棋局继续。现在,轮到他们落子了。”
“就看人类…如何接下我们这份厚礼了。”
腐尸族长老凝视着那枚新落下的、与众不同的黑子,又看了看对面深不可测的魔王,缓缓地、深深地点了点头。
幽暗的厅堂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唯有仿佛凝固的时间在无声流淌。
杀招已悄然埋入命运的棋盘,无声无息,却可能颠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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