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
潘浒冷笑了一声,嘴角往上挑了挑,眼睛却没有笑意,“也没甚用处了。”
他顿了顿,目光定在那个军官脸上。
“统统杀了。”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老爷!”
边虎应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兴奋。
一个排的战士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像猫。三三一组,呈战斗队形散开,手中的冲锋枪或半步枪都装上了雪亮的刺刀。刺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寒光刺眼。
抓捕几乎是瞬间完成的。
一组战士冲向那个军官,两个人架住他的胳膊,一个人用枪托砸在他腿弯上。“咚”
的一声,那军官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他“啊”
了一声。
另一组抓住了一个想跑的兵丁。那人刚转过身,就被一个战士飞起一脚踹在后腰上,整个人扑倒在地,脸蹭在地上,蹭破了皮,血珠子渗出来。
有几个兵丁想反抗,抽出了刀。但还没等挥出去,刺刀就捅进了他们的大腿或胳膊。惨叫声响起来,有人倒在地上,抱着伤口打滚,鲜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把地上的土洇湿了一片。
不到一分钟,十几个城门军全部被制服。有人被摁着跪在地上,头被压得贴着地。有人趴着,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脸朝下,嘴里啃着土。那几个被刺刀捅了的,倒在血泊里,身体一抽一抽的,像垂死的鱼。
那个军官跪在最前面,头盔歪了,挂在耳朵上,甲叶散开,露出里面脏兮兮的中衣。他浑身抖,嘴里的牙齿磕得“咯咯”
响。
正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城里方向传来,很急,越来越近。
一队骑兵从城门洞里冲出来,打头的是一匹高大的白马,马背上坐着一个年轻军将。他头戴铁盔,身披红色布面甲,甲片上挂着一层灰,护心镜歪在一边。脸色潮红,眼睛布满血丝,嘴巴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有一股酒味。
他勒住马,扫了一眼现场。看见跪在地上的城门军,看见倒在地上的伤者和尸体,看见端着枪的近卫战士们,脸色更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酒劲上涌。
“住手!”
他翻身下马,动作有些踉跄,靴子踩在地上不稳,身子晃了一下,扶住马鞍才站稳。
他大步走过来,手指着近卫战士们:“放人!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几个近卫战士擎着枪,列成一排,挡在他面前。刺刀离他胸口不到一尺,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梗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你们是哪部分的?”
年轻军将声音很大,在城门洞里嗡嗡响,“知不知道袭击官军是什么罪名?”
没有人回答他。近卫战士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枪口纹丝不动。
他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东江兵,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人——不到三十个骑兵,装备参差不齐,有的人连盔甲都没穿齐整。
“老子是巡抚标营的!”
他又喊了一嗓子,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颤抖,“你们敢动老子的人,孙巡抚饶不了你们!”
潘浒慢条斯理地走上前。
他的步子很稳,不快不慢,靴子踩在石板上,出有节奏的声响。他走到那个年轻军将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潮红的脸上停了几秒,又移到他那歪歪斜斜的盔甲上。
“你等是哪一部人马?”
潘浒问。语气平淡,像在问路。
“我等属巡抚标营!”
年轻军将昂着头,试图用鼻孔看人,但身高不如潘浒,只能仰着脖子,下巴抬得高高的。
潘浒哼哼冷笑了一声,“东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