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遮兰城墙上,尼德兰士兵们看着城外明军主力部队的部署,脸上满是恐惧与担忧,纷纷议论起来,声音中带着颤抖与绝望。
“明国人的部队太多了,还有这么多火炮,我们能守住吗?”
“我们的舰队已经全军覆没,没有任何支援,仅凭我们这点人,根本抵挡不住明国人的进攻!”
“早知道就不应该招惹明国人,现在好了,连退路都没有了,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不少人甚至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眼神空洞,失去了抵抗的信心。
普特曼斯站在城楼上,手持望远镜,紧紧盯着城外明军的营地和炮兵阵地,脸色阴沉得可怕,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充满了焦虑与不安。他身着尼德兰总督服饰,胸前佩戴着勋章,可此刻,往日的骄傲与自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悔恨与无力。他原本以为,尼德兰舰队实力强大,陆军也足够多足够精锐,即便明军来攻,也能轻松抵挡,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舰队竟然全军覆没,陆军也损失惨重,如今只剩下热遮兰城这一座孤城,陷入了明军的重重包围之中,插翅难飞。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范德尔的身影,那个整日将自己打扮成常胜将军,却从未赢得过一次实战,整天昂挺胸、像一只情公鸡一样的蠢货。正是范德尔的好大喜功、无能误事,葬送了尼德兰共和国在远东几乎全部的陆军力量——一支以两千名火枪兵和数十门野战炮为核心的精锐陆军。
普特曼斯心底的怒火与怨恨,如同火山一般即将爆,他恨不得立刻找到范德尔,一枪打死他。范德尔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战死,连尸体都找不到,这份怨恨,只能憋在心底,无处泄,只能化作深深的悔恨,不断侵蚀着他的内心。
然而,出乎普特曼斯和所有尼德兰人预料的是,明军在完成营地和炮兵阵地部署后,并没有立即动进攻,只是严密监视着热遮兰城的动向,偶尔有零星的枪声响起,却是明军在警告试图靠近阵地的尼德兰哨兵。
城墙上的尼德兰士兵们,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知道明军究竟在等待什么,有的人心存侥幸,以为明军畏惧他们的防御,不敢轻易进攻。可更多的人,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明军的拖延,绝非畏惧,而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进攻,一场足以彻底摧毁热遮兰城的进攻。
宁绍青站在炮兵阵地旁,看着热遮兰城坚固的城墙,神色依旧沉稳,心底十分清楚,暂缓进攻的原因,是步兵炮和迫击炮的威力偏弱。7o毫米步兵炮和6o毫米迫击炮,适合打击步兵和轻型防御工事,可面对热遮兰城高达十米、由青石砌成的厚实城墙,以及城墙上的重炮阵地,很难形成实质性的摧毁,强行进攻,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得不偿失。他早已派人将情况上报给总督龙国祥,得知南洋舰队主力正在赶来的路上,心中便有了明确的打算——等待舰队抵达,利用舰队的大口径主炮,摧毁热遮兰城的防御工事,再动地面进攻,这样既能减少明军的伤亡,也能快攻破城池,彻底消灭城内的尼德兰人,完成收复东番岛的任务。
宁绍青转过身,对着身边的副官下令:“加强警戒,严密监视城内敌军动向,安排士兵轮流值守,一旦现敌军有突围迹象,立即开火拦截,绝不能让他们逃脱;同时,让炮兵部队做好随时射击的准备,检查好每一门火炮和每一弹药,等待舰队抵达,听候统一命令,起总攻!”
副官连忙点头应道:“属下遵令!”
转身便去传达命令,营地内的士兵们,依旧各司其职,气氛紧张却不慌乱,每个人都在默默等待着总攻的时刻。
城外,明军营地整齐有序,战士们有的在擦拭武器,仔细检查着步枪的每一个部件,确保武器能够正常使用。有的在整理弹药,将子弹整齐地排列在弹药箱中,随时准备补给。还有的在挖掘战壕,进一步加固防御工事,防止敌军反扑。
城墙上,尼德兰士兵们神色惶恐,疲惫不堪,他们长时间坚守在岗位上,没有丝毫休息,脸上布满了灰尘和汗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不少人已经失去了抵抗的信心,只是在帕基德等人的逼迫下,才勉强坚守岗位,手中的武器,早已变得沉重无比。
帕基德站在城外的炮台旁,看着明军的营地,心底充满了疑惑与不安,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明军为何迟迟不动进攻?他们究竟在等待什么?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明军的拖延,绝非畏惧,而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进攻,一场足以彻底摧毁热遮兰城的进攻。他只能不断催促,让士兵们加固阵地、补充弹药,做好最坏的打算,哪怕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坚守到最后一刻,可他也清楚,这样的坚守,或许只是徒劳,他们根本无法抵挡明军的进攻,只能眼睁睁地等待着灭亡的到来。
普特曼斯回到城内的总督府,坐在椅子上,神色颓废,双手抱头,整个人显得十分憔悴。他的头凌乱,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他开始反思,自己为何会想着要去征讨东番岛北部的明国人,为何会轻视明军的实力,为何会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若是当初没有主动挑起战争,尼德兰舰队就不会全军覆没,陆军也不会损失惨重,热遮兰城也不会陷入如今的绝境,他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他只能祈祷,能够守住热遮兰城,等待尼德兰本土的支援。他心底却也清楚,这份祈祷,不过是自欺欺人,尼德兰本土远在千里之外,支援根本无法及时赶到,他们只能自生自灭。
——
次日,热遮兰城清晨的宁静,被海面上传来的轰鸣声彻底打破。南洋舰队主力,在总督龙国祥亲自率领下,浩浩荡荡地抵达热遮兰城西五公里海域,十多艘巡洋舰、炮舰以及蒸汽运输船如同钢铁巨兽一般驻泊在海面上。
烟囱里腾腾冒着黑烟,桅杆上,蓝底烫金日月旗高高飘扬,气势磅礴,令人望而生畏。
舰队排成整齐的一字横队,每一艘战船上,炮口森然,对准了远处的热遮兰城,仿佛随时都会喷出致命的火焰,将这座象征着尼德兰侵略的城堡,彻底摧毁。
两艘“致远”
级穹甲巡洋舰、四艘“扬威”
级巡洋舰、四艘“镇海”
级远洋炮舰,以及数艘辅助战船,阵容强大,每一艘战船都配备了先进的火炮和武器,战斗力极强。
“靖远”
号巡洋舰的司令塔上,龙国祥身着登莱军将官常服,身姿挺拔,神色沉稳,面容刚毅,手中端着望远镜,目光紧紧望向远处的热遮兰城——那座始建于天启二年的城堡,那座象征着尼德兰侵略与帝国耻辱的建筑物,此刻在清晨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刺眼,如同扎在大明土地上的一根毒刺,亟待拔除。
他心底清楚,对尼德兰人展开反击,东番岛的驻军其实便可独立完成,他这位东琉总督亲率主力舰队前来,一方面是为了攻占热遮兰城,严格执行潘浒“彻底抹掉东番岛上一切西夷侵略者”
的指示,不让东番岛上再有一个西夷侵略者,守护好大明的每一寸土地。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壮大声势,威慑相隔一条海峡的尼古拉·一官,让他好好的看看登莱军的实力,从而不敢有丝毫异动,稳固登莱体系在东番岛的统治,确保东番岛再也不会受到外来势力的侵扰。
“各分舰队做好准备,初步炮击,试探敌军防御!”
龙国祥放下望远镜,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着对讲机下达命令。
对讲机那头,传来各分舰队舰长的回应:“收到!”
“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开火!”
两艘“致远”
级、四艘“扬威”
级和四艘“镇海”
级纷纷行动起来,舰上的炮手们快调整炮口角度,装填炮弹,神情专注,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做好了开火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