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令:“机关炮停止射击。”
于是,两艘船上响了不过三两分钟的八门三七转膛炮统统停火。可别小瞧这三两分钟,那也是打出去上六七百发三七炮弹。
前后甲板的88毫米主炮持续开火,利用领先这个时代几百年的舰炮火控系统,将那些四散逃跑的老式风帆船当做炮靶子,练习炮术。
海面上,郑家帆船向四面八方疯狂逃命。不时就有某条倒霉蛋挨上一发88毫米高爆弹。如福船、海沧船这般体量大的船只还能扛得住,小一些的船只根本顶不住,在夺目的火焰与震耳的轰鸣声中,化作漫天的碎屑与残骸。木屑纷飞,帆布燃烧,碎片四散。
——
半个时辰后,战斗迅速告一段落。远处是越逃越远的帆影,渐渐消失在海平面上。周围海面上飘满了各种狼藉:如桌面大小的碎木板,残破不堪的船帆,长短不一的断桅杆,还有那些跳水逃生的水手船员,密密麻麻地浮在海面上。有的抱着木板,有的趴着断桅,有的大声呼救,有的默默挣扎。
薛李义放下望远镜,下令:“放下救生艇,救人。”
他顿了顿,“捆住双手再救上来,小心有诈。”
两船分别放下几艘救生艇,派出船员携带步枪和冲锋枪,救援那些落水的郑家水手。
“长定”
号的水手长宋长生站在一艘救生艇船头。他年近四十,渔民出身,曾在陆营服役,后来响应号召加入水营,半年前因年纪等原因转入运输船队。此刻,他手里拎着一杆冲锋枪,腰间插着一把“大肚匣子”
——二十响驳壳枪。皮肤黝黑,双手粗糙,眼神锐利,透着老兵的警觉。
他大声对艇中水手说:“等一下救人的时候,一条船救人,另一条船在一旁警戒。务必要让这些狗崽子先捆住双手,才能把他们救上船来。明白了么?”
“明白了!”
水手们齐声应道,操桨划船,向落水者驶去。
一条救援艇缓缓靠近一群郑家水手,他们趴在一根十余米长的断桅杆上。宋长生所在的小艇在几米外停下划桨,他端起冲锋枪,杀气腾腾地警戒着。
救援艇上的水手扔出绳子,大声道:“捆住双手,一个一个地上来!否则就让你们在这里等着喂鲨鱼!”
那几个郑家水手互相看了看,也不做声,互相用绳子捆住双手。救援艇上又扔来一根救生索,这几个自缚双手的郑家水手抓着救生索,慢慢向救援艇靠近。
宋长生稍稍松了口气——看来这些人还算老实。
突然,水手惊呼一声:“他们有刀!”
只见一个刚靠近救援艇的“水手”
突然从水中抽出短刀,猛地刺向救援艇上的水手。
“砰砰砰!”
宋长生眼疾手快,端起冲锋枪就是一梭子。那个持刀者中弹,惨叫一声落入海中,海水泛起红色。
但还没完。还在水里的那几个“水手”
突然叽里呱啦地大叫起来——那是倭语!他们不再装模作样,有的试图夺船,有的试图攻击。
水手们纷纷开枪,海面上枪声大作。
“砰砰砰——”
“哒哒哒——”
宋长生一边换弹匣,一边吼道:“他们是倭寇!都是倭寇!”
难怪,郑家的船队里混着倭人,难怪他们要冒充倭寇劫船——原来船上真有倭寇。
水手们纷纷吼道:“开火!干死这些矮矬子!”
一时间,枪声密集如爆豆。海面上的倭寇一个个中弹,有的当场毙命沉入海底,有的惨叫挣扎,海水染红。不到一盏茶时间,这一片海面再无活着的倭寇。
宋长生放下冲锋枪,喘着粗气,看了看四周。还有不少落水者在远处观望,再不敢靠近。他骂道:“狗日的,救你们还想杀人?”
他对水手们说,“继续救人,但都给老子睁大眼睛!再发现有倭寇,直接开枪!”
半个时辰后,救援基本结束。救上来的郑家水手被集中看押,蹲在甲板上,双手捆在背后,一个个垂头丧气。
薛李义站在舰桥上,望着满目疮痍的海面,又看了看甲板上的俘虏,冷笑一声:“郑联啊郑联,你这是自寻死路。”
他转头对苗鹏说,“传令,调转船头,全速返航。给老爷发电报:郑家船队袭击我部,已被击溃,俘获多人,请示处置。”
苗鹏应声而去。
两艘蒸汽商船缓缓调转船头,烟囱冒出浓浓黑烟,螺旋桨搅动海水,开始加速,向西飞驰。船尾留下长长的白色航迹,渐渐消失在西方海平面上。
海面上,留下满目疮痍:破碎的船板、燃烧的残骸、漂浮的尸体、散落的货物。偶尔有几条幸存的小船孤零零地漂在海上,船上的人望着远去的黑烟,劫后余生,却不知该喜该悲。
太阳西斜,海面如镜,映着晚霞。两艘大黑船破浪而行,船尾的航迹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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