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怎样,正三品、知副将事,并加锦衣卫千户,最重要的是手握强军,他往后在登莱府,几乎无人可以掣肘。
这个情况,皇帝心里很清楚。他依旧这般决策,用意极为明显——要他潘浒今后继续卖命。
曹化淳笑眯眯地看着潘浒发呆,暗戳戳地想:这货怕是欢喜得傻了!他嘴上说:“慕明,还不谢恩?”
“哦……草民……额,不,臣潘浒叩谢陛下隆恩!”
潘浒有些发懵。一介布衣,竟然成了高阶武官。
到了最后,曹化淳低声道:“皇爷让我带句话——”
潘浒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揖手道:“某……臣恭听!”
曹化淳道:“卿当用心练兵,朕今后有大用。”
潘浒撩开衣袍,单膝跪地,昂首抱拳:“臣遵旨!”
曹化淳颔首,满脸欣慰。
这位中贵人难得来一趟,自然要好好款待一番。
第二天一早,曹化淳便要赶回京师。
登莱团练的战士们列队相送,队列整齐,鸦雀无声。他们穿着统一的野战服,背着步枪,一个个站得笔直。
潘浒陪着曹化淳从营地走出,一路交谈。到了营门口,曹化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列队的战士,又看了看潘浒,点了点头。
“潘慕明,咱家这就回京复命了。”
曹化淳笑道,“你好生练兵,莫要辜负了皇爷的期望。”
“臣遵命!”
潘浒拱手行礼,“中贵人一路保重。”
身后战士们齐刷刷地敬礼。
曹化淳登上马车,临行前掀开车帘,又看了潘浒一眼,然后放下车帘。
马车辚辚,渐行渐远。旌旗在晨风中飘扬,鼓乐声渐渐远去。最终,那队仪仗消失在地平线上,只留下官道上一道浅浅的车辙。
——
暮色深沉,紫禁城的宫灯一盏盏点亮,在暮色中闪烁着昏黄的光。御书房内,烛火摇曳,将皇帝的影子投在墙上。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奏折,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他在等。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王承恩的通传:“皇爷,曹公公回来了。”
“宣。”
曹化淳快步进入御书房,跪地行礼:“皇爷,奴婢回来了。”
朱由检放下奏折,问道:“如何?”
曹化淳笑道:“皇爷,那潘慕明接了茶具,欢喜得跟什么似的,抱着那几个杯子看了又看,都舍不得放下。他还说,皇爷赏赐的茶具,要当作传家宝,世代珍藏。”
皇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曹化淳继续道:“接了封赏,他也是诚惶诚恐,再三叩谢皇恩。奴婢按皇爷吩咐,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皇帝点头,又问:“他可说了什么?”
曹化淳道:“皇爷,奴婢也问过了潘慕明,他说他的部队北上已有四月,伤亡损耗颇大,最重要的是其部所携带的铳子铳药基本上已经消耗殆尽,而战前新购自阿美利肯的,如今尚在大海上,故而须得撤回去加以修整。”
皇帝颔首,若有所思。
曹化淳又道:“奴婢亲眼瞧见过,他这支队伍打仗全靠那阿美利肯的药子,而这些药子在大明无法生产,得用海船万里迢迢地从阿美利肯运来。”
皇帝听了,心中稍安。
这样一支队伍虽然能征善战,但是所使用的火器和药子全得从阿美利肯进口,一时间犀利无敌,长久看却毫无底蕴,无甚太大的威胁,因此不足挂齿。
他又叹道:“此番北上勤王,这潘慕明怕是耗尽了家底了。朕有亏于他。”
曹化淳笑道:“皇爷,这潘慕明靠着售卖阿美利肯商货倒还能赚些银子,能支撑下去。只不过……”
他顿了顿,“老奴打听了,从阿美利肯国来我大明,海路万里迢迢,一旦遭遇风暴,就是船毁人亡、血本无归……而且还不敢张扬,唯恐被人弹劾……”
朱由检闻言,脸色沉了下来。他冷笑道:“哼……真是笑话!大明的官员不想着如何练兵制敌,却盯着一个为国效力的商人,看他有没有走私,有没有逃税?回头你派人告诉潘慕明,就说,此事朕已知晓。”
曹化淳应了下来,旋即掏出一份礼单:“陛下,潘慕明进贡阿美利肯商货……”
朱由检摆摆手,并且说道:“送皇后那儿去吧,朕还要批阅奏折!”
案上的奏折堆得像小山一样,陕西的民乱,山西、河南的灾情——一桩桩一件件,都要他亲自过目,亲自批示。
曹化淳退出御书房,带着人往坤宁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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