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襄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天下间竟然还有如此纪律严明的军队……”
他身边一众将校,也是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有人张着嘴,有人瞪着眼,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爹,你瞧……”
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小将忽然失声叫道。
他便是吴襄的长子吴三桂,字长伯。在另外一个时空,他后来更是成为“我大清”
赫赫有名的平西王。此刻他还只是个年轻气盛的少年,眼里满是震惊。他指着远处,手指微微发抖。
顺着吴三桂手指的方向,吴襄看到了登州团练的炮队。那些大炮,比宁远城头上的红夷大炮小巧得多。但移动起来,却轻便得多,四匹马拉着,走得飞快。炮车轮子转动,辗过地面,留下浅浅的车辙。相比之下,宁远城头上的那些动辄几千斤重的红夷大炮,移动起来极为困难且缓慢,安放好了就轻易挪不动地方。每次调整炮位,都得几十个人喊着号子推,累得半死。
吴襄的内心震撼不已:这支军队,不光人精锐,连炮都这么轻便。他们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这些山东侉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他想起那些关于登莱团练的传闻——通州之战、石门之战、香河之战,三战三捷,杀奴无数。他原本以为是夸大其词,现在看来,只怕是真的。
对于关宁军,潘老爷没有一刻不是高度警惕的。
他亲自带着近卫连、两个骑兵连和十辆机枪马车断后。他的命令很简单:但凡这些辽西丘八胆敢轻举妄动,就让他们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做“钢铁火雨”
。机枪马车上,机枪枪管指向后方,黑洞洞的枪口像野兽的眼睛,机枪手的手指搭在扳机上轻轻搭在击发揿板上,随时准备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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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直到登州团练主力渐渐远去,潘老爷亲率的断后部队离去时,关宁军也都没有任何异动。
潘浒心中冷笑:一帮怂货!
吴襄等人为什么不敢动?他们个个都是精明之人,肚子里的心眼没一百也有九十九个。登莱团练与建奴打了几仗,都大获全胜,这些消息早就从京城被一些关系户传到了抚宁城。这些山东侉子真特么的不是人,杀建奴就跟杀小鸡子似的。素来自诩大明第一强军的关宁军,真有些无地自容。如今遇上了,自然不敢轻易捋其虎须。
吴襄心中暗忖:这支军队,惹不得。至少现在,惹不得。他想起祖大寿的嘱托,想起那些礼物还在车上。他本来还想跟对方套套近乎,拉拉关系,没想到人家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就走人了。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庆幸,也有失落,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嫉妒。
潘老爷啐骂了一声,而后提着缰绳,调转马头,缓缓前行。身后,旗手紧跟着,手中那面蓝底烫金日月大旗迎风飘扬。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那面旗帜上,也照在那些列队远去的战士身上。
第一次相逢,有些匆忙,但是登州团练却给以吴襄为首的一众关宁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那一看就是好钢打造的黑黢黢的头盔,有那一袭原野灰色军衣,更有那数千人如一人的绝无仅有的强军气势。
登莱团练的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吴襄勒马而立,久久不语。
他的内心翻涌不息:这支军队,到底是什么来路?那些战马,那些火器,那些纪律严明的士兵,哪一样都不是民团该有的。这个潘浒,究竟是何方神圣?他想起那些传闻,说潘浒是海外归来的义商,说他自己掏钱练的兵,说他跟建奴有不共戴天之仇。这些传闻,现在看来,只怕都是真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关宁军。那些松松垮垮的队列,那些无精打采的士兵,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打哈欠,有的甚至已经下马坐在地上。跟人家一比,简直像叫花子。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刚才没有轻举妄动。要是真打起来,就关宁军这副德行,只怕一个照面就得垮。
“爹,那支军队……”
吴三桂策马上前,低声道。
吴襄摆摆手,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吴三桂欲言又止,目光却望向登莱团练消失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那支军队的强大,让他既震撼,又羡慕。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也要练出这样一支军队。总有一天,他吴三桂也要让天下人刮目相看。
——
远处,潘浒回头望了一眼,滦州城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关宁军的旗帜隐约可见。那些辽西将门,畏敌如虎,跟建奴眉来眼去,暗通款曲。今日以势压人,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日后呢?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办法的。
他催马前行,赶上队伍。
夕阳西斜,登莱团练的队伍向南行进。那面蓝底烫金的日月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队伍整齐,步伐铿锵,一如来时的模样。战士们脸上带着笑,嘴里唱着歌——
“……但使虎符在,不敢忘国殇
煌煌大明!威加八荒!
玄甲映日色,铁骑踏寒霜
煌煌大明!德被四溟!
旌旗指处山河靖,千秋正气张。
日月悬千古,大明寿无疆……”
那些辽西将门的心中,恐怕从今往后再也忘不了今日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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