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疾不徐的,如山一般压迫过来。那是登莱团练的主力。四千人的队伍,排成整齐的阵列,缓缓向前推进。最前方,那面巨大的蓝底烫金日月旗高高飘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轮红日,照耀着敌我。
解巡抚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那些兵走得太齐了,几千人如同一个人,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咔咔”
的声响,整齐划一。
——
潘浒一身戎装,列于望台之上。
他刚才通过望远镜,亲眼看着猛大率领骑兵侦察队全歼了那十几个建奴斥候。他嘴角露出微笑——好样的。
这时,一名参谋官跑来禀报:“老爷,当面有建奴约数百人,正向我军方向追来。”
潘浒略作沉吟,旋即下令:“围歼这股建奴。首战告捷,给弟兄们提提气。”
他的战术很简单:步兵正面迎敌,炮兵于后以火力支援,骑兵及机枪马车伺机而动。步兵采用的战术就是“排队枪毙”
。炮兵则按照口径大小和射程远近,划分成若干打击分队。
炮就十四门。数量不算多,但火力、杀伤力堪称无敌。潘老爷甚至开始担心,这些炮一旦都打起来,有可能会把当前这支建奴给吓跑。他不禁有些懊悔,不该脑子一热带上这许多大炮,这心性实在太凶残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建奴主力因为更大一股明军的出现,而终止了追杀明军侦骑的行动。他们在距明军约二里处停了下来,重新列阵。
潘浒再次举起望远镜。
只见这伙建奴约莫千人,人人戴盔披甲,面目狰狞,神情凶狠。那些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那些刀箭磨得锋利。这些人,就是杀人如麻的建奴精锐。
一千对四千,兵力上登莱团练占优。可建奴显然没把这四千人放在眼里。他们在阵前奔驰,嗷嗷叫着,挥舞着武器,极尽挑衅之能事。
这时,猛大来到望台边,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他举起右臂,行军礼,朗声禀报:“老爷,我率骑一连尖刀班全歼建奴斥候,杀敌十二人。”
潘浒抬手回礼,不吝褒奖:“首战告捷,当记一功。先去休息,稍后再随我杀敌。”
“是!”
猛大立正敬礼,旋即转身牵马离去。
潘浒再次将目光投向几里外的建奴。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官道:“传令各营,按计划展开。”
——
登莱团练军首先投入6个步兵连。
一千二百名步枪兵在各连、排长的指挥下,按照线型步兵阵列,排成两列间距三五米的横队。步兵阵线正面宽度约七百米。由骑兵连及机枪马车组成的机动支队则布置在步兵防线左翼平坦之处。一是防备建奴绕袭,二是伺机对敌展开衔尾追杀。右翼侧后方是由4挺机枪和6门六零炮组成的火力支援群,在必要的时候,给予密集敌骑以侧射火力打击。
在步兵阵线后方,建奴看不到的地方,是由两门六年式120毫米重迫击炮、八门六年式75毫米山炮组成的远程火力打击集群。它们将会在最恰当的时候给予建奴以最为炙热的“亲切问候”
。
在那些建奴眼中,这些明军的防线格外的单薄且稀疏。不过两排人,站着,拿着火铳。他们纵马猛然一个冲击,就能把阵线给冲破冲垮。
然而,素来骄横的建奴八旗竟然破天荒地没有主动发动攻击。
他们停在一里外的地方,列着阵,却迟迟不动。似乎在等待什么,又似乎在犹豫什么。
潘浒有些纳闷。这帮建奴怎么回事?平日里不是嗷嗷叫着就往上冲吗?今天怎么磨磨唧唧的?
他很快明白过来——这支建奴的统领军官似乎偏于保守,没那么头铁。看到登莱团练这阵势,他可能也在掂量,也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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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浒有些不耐烦了。
你不过来,那我过去。
他放下望远镜,对传令兵道:“传令,前进!”
“是!”
传令兵旋即通过步话机传达潘老爷的军令。
军阵中,号声吹响。那是前进的号令,声音嘹亮,在旷野上远远传开。
在前线指挥的高呼声中,步兵阵列线开始缓缓前推。一千多只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咔咔的声响,整齐划一。
阵列中,不知是谁起的头,战士们齐声高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