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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文龙连连点头,说“督师大才,毛某佩服”
,心里却冷笑:五年平辽?你连饷都不给我,平什么辽?
帐中气氛看似融洽,实则两人都在互相试探,谁都不肯先露底牌。
帐外,边乙带着几个警卫排战士,以毛文龙亲随的身份站在不远处。
他看似随意地站着,眼睛却一直在转。他注意到周围有些不对劲——宁远兵的布防有些奇怪,看似松散,实则把大帐围在中间,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手里都按着刀柄,眼睛不时往大帐这边瞟。
远处林子里,隐约有人影晃动,一闪就不见了。
他心里一紧,悄悄给身边的兄弟递了个眼色。那几个兄弟微微点头,手不动声色地往腰间的枪盒挪了挪。
——
太阳渐渐升高,已近午时。
阳光从帐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几道光斑,那些光斑随着时间慢慢移动。袁崇焕忽然站起身,笑道:“毛帅,咱们光说话,倒是忘了时辰。本督备了些酒菜,咱们边吃边谈。”
他一拍手,帐外便有亲兵抬进酒席。几样精致的菜肴,一壶酒,两副碗筷,摆满了茶几。
毛文龙也笑着应和:“督师费心了。”
他心里却警惕起来——潘浒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要小心袁崇焕使阴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袁崇焕忽然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那笑容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一下子就不见了。他看着毛文龙,目光锐利如刀,缓缓道:“毛帅,本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毛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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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文龙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也放下酒杯:“督师请讲。”
袁崇焕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有人向本督密报,说毛帅暗通建奴,图谋不轨。本督想问毛帅,可有此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毛文龙脸色一变,霍然站起,带翻了面前的酒杯,酒水洒了一桌。他的脸涨得通红,怒道:“督师!此乃诬陷!毛某与建奴血战多年,麾下将士死在建奴手里的成千上万,毛某岂会投敌?”
袁崇焕冷笑,也站起身:“诬陷?本督这里有证据!”
他一拍案几,那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帐中格外刺耳。
随着那一声脆响,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那喊杀声由远及近,震得帐幕都在抖动。
刘兴祚、刘兴治兄弟带着五百亲信家丁从四面八方杀出,直扑毛文龙带来的那三百家丁。
这些家丁猝不及防,顿时乱成一团。有人拼命抵抗,有人却犹豫不决——刘兴祚事先收买的人开始发挥作用,一些家丁悄悄放下武器,更多的人则是在观望,不知道该帮谁。
大帐中,袁崇焕的亲兵也扑向毛文龙。
七八个人冲进来,手里都拿着刀,直奔毛文龙而去。毛文龙身后的亲随迎上去抵挡,双方顿时战在一处,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边乙早就等着这一刻。
他和几个警卫排战士同时拔出枪——那种黑色的、闪着寒光的自动手枪,在帐中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
枪声响起。清脆的、密集的爆裂声,像过年放鞭炮,却比鞭炮响得多,也密集得多。边乙握着短枪,“啪啪啪……”
子弹如泼水般扫向那些扑来的宁远兵。
一发,两发,三发……
二十发子弹眨眼间倾泻一空。对面倒下七八个人,剩下的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边乙换弹匣的动作快得看不清,手一按,空弹匣落下,新弹匣装上,咔嚓一声,又是一轮扫射。枪口喷出的火光在帐中一闪一闪,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帐外的警卫排战士也同时开火。五十个人,五十把自动手枪,每分钟九千发的理论射速,虽然实战中不可能打满,但那弹雨已经足够恐怖。
冲在最前面的刘氏家丁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有人被子弹击中大腿,扑倒在地,抱着腿打滚;有人被击中胸口,一声不吭就栽倒;有人被击中面门,整个脸都炸开了花。惨叫声、惊呼声、哭喊声混成一片。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和海风混在一起,刺鼻难闻。
刘兴祚躲在一棵树后,脸色煞白。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仗,从没见过这样的火器——那些小东西怎么会连发?怎么会这么快?他带来的三百人,一个照面就倒下五六十,剩下的全趴在地上,谁也不敢抬头。刘兴治躲在另一棵树后,肩膀上挨了一枪,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他咬着牙不敢出声。
那些被刘兴祚收买的毛文龙家丁,原本打算放水,此刻却吓得魂飞魄散。有人扔掉武器,跪在地上求饶;有人转身就跑,却被流弹击中;有人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真正跟着毛文龙的老家丁们则趁机聚拢,往警卫排这边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