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舯部二层炮甲板上,两个炮窗突然烈焰喷射。一声巨响后,厚实的船壳被炸开一个几平米大小的豁口。两门青铜制成的十八磅炮,连同沉重的木制炮车,被冲击波吹出几十米远,落入海里,溅起两朵高耸的浪峰。
木片、布片、人体残骸,飘满了海面。
范维尔斯克趴在甲板上,双手抱着头,浑身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又是一声爆炸。
这一次不是被击中。是“凯尔特”
号自己的炮手慌了神,往一门六磅炮里多塞了一个发射药包。点火之后,炮膛炸裂,炮管变成了一朵铁花,周围的五六个人瞬间被碎片打成筛子。
少校抬起头,望着那条仍在不断喷吐火舌的明国战船,望着那些落在自己船上的炮弹,望着那些在甲板上翻滚、哀嚎、挣扎的部下,突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冷。
那是一种仿佛来自千年冰川的凌冽冰冷,从腚眼子传到了天顶盖。
他清醒了。
“升白旗!”
他嘶声大喊,“升白旗——投降——”
——
日头偏西时,“扬威”
号和“扬勇”
号开始返航。
“扬威”
号的后面,拖着“凯尔特”
号。
“扬勇”
号的后面,拖着“安第列斯”
号。
“阿鲁巴”
号已经不存在了。海面上只剩下一片漂浮的残骸,和那些仍在残骸间挣扎求生的幸存者。于强下令放下了两艘小艇,去捞人。
“活的总比死的有用。”
他说,“东平城的工地,正缺人手。”
维尔斯克被押上了“扬威”
号。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曾经不可一世的贵族气派荡然无存。他被带到于强面前时,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于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走到舷窗前,望着远处那艘小小的福船。
福船已经调转方向,正缓缓朝这边驶来。甲板上,一群人跪着,朝着“扬威”
号的方向,不停地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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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军官说:“传令:护航那艘福船,一起回港。”
——
夕阳西下时,东平港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于强站在舰桥上,望着越来越近的港口。他看见港口里停着许多船——不止是军舰,还有商船,很多很多的商船。
大副王端本凑过来:“于爷,那边……好像来了大船队。”
于强举起望远镜。
港口外的锚地上,四条五千吨级的商船和六条三千吨级的商船,正排着队等待靠岸。那些船的烟囱都冒着烟,显然是刚刚抵达。
码头上,黑压压的全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