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再看。”
李虹把她接过来。
“哦——”
朵朵嘟着小嘴,一脸不开心。
奥迪A8L顶配款停在地面停车场。朵朵在儿童椅上乖乖坐好,自己拽过安全带往卡扣里插,插了两下没对准。潘浒转身帮她按住底座,咔嗒一声,扣上了。
“谢谢叔叔。”
朵朵说着今天的事,谁谁谁把舞鞋穿反了,谁谁谁劈叉时裤子撕了道小口子,老师说明天不用来上课了,因为小年以后舞蹈班也放假。
“妈妈,明天我们去哪儿?”
李虹正要答,潘浒从后视镜里看了朵朵一眼。
“咱们明天去游乐场。”
朵朵一下子坐直了,“真哒?”
“真哒。”
潘浒笑着。
朵朵满意地窝回座椅里,两条小腿晃荡着,嘴里开始哼起不成调的歌。
潘浒收回目光,把车缓缓驶出停车位。
后视镜里,李虹正看着窗外。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嘴角抿着,没有笑,但眉眼是舒展的。
晚高峰的潮汐已经开始涌动。
车流渐密,尾灯连成一条蜿蜒的红河。天边最后一抹蟹壳青被暮色一寸一寸吞没,路灯唰地一齐亮了,像约好了似的。
朵朵在后座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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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着头,小嘴微微张开,睫毛覆下来,在眼睑投一小片阴影。
潘浒见状,将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
“她今天累了。”
李虹轻声说。
潘浒笑了笑,把车速放缓,过坎时格外小心,几乎没有颠簸。
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有人拎着酱红色的腊味从熟食店出来,塑料袋在风里鼓成一只饱满的气球。一个穿校服的少年骑着单车从车边掠过,车筐里斜插着一卷红纸,大概是刚买的春联。
车拐进小区大门时,朵朵醒了。
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问:“到家了吗?”
“到了。”
李虹转过身,帮她把滑落的外套拉好。
朵朵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妈妈,我今天画的。”
李虹接过来,展开。
是一张蜡笔画。画面正中是三个人。穿裙子的是妈妈,头发长长的,还画了珍珠耳环——其实李虹根本没有耳洞。穿西装的是潘叔叔,领带画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线。扎辫子的小女孩站在中间,两只手一边拉着一个。
三个人头顶,是一个圆滚滚的橙红色太阳,光芒用黄蜡笔一道一道放射出去,填满了画纸上方的所有空白。
李虹看了很久。
“画得真好。”
她把画折起来,放进手袋内层。
朵朵眨巴眼睛:“妈妈,明天我能带画板去游乐场吗?我想画摩天轮。”
“能。”
朵朵满意地缩回座椅里。
潘浒从后视镜看了李虹一眼。她正低头整理手袋的搭扣,侧脸在路灯明灭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进门,换鞋。
李虹进厨房,水龙头哗地打开,冲在洗菜池的瓷壁上,声音清脆。她把袖子挽到肘部,从冰箱里取出早上买好的肋排,浸入水中,血丝一缕一缕从肉里渗出来,在清水里晕开淡淡的红。
潘浒倚在厨房门框上,看她。
她洗菜的动作利落,姜块在水流下冲净,放在砧板上,刀背一拍,松了,再切片。蒜瓣用刀面压裂,皮一揭就掉。葱折成两段,不必切碎,焯水时方便捞。
她没回头,但知道他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