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进风俗区,选了一家看起来最大的酒屋。
酒屋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见来了这么多明国武人,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些人气势太凶,喜的是大生意上门。她连忙安排最大的包间,招呼姑娘们进来陪酒。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麻烦来了。
十几个倭国浪人摇摇晃晃地闯了进来。这些人大多穿着破旧的羽织,腰佩武士刀,浑身酒气,一看就是无主浪人,靠勒索敲诈为生。
为首的浪人看到包间里的明人,眼睛一亮——肥羊。
“喂,明国人——”
他用生硬的汉语说,“这里是大东瀛,你们坐了我们常坐的位置。要么让开,要么……交钱。”
边钊慢慢抬起头。
他注意到这些浪人看似醉酒,但手都按在刀柄上。而且门外还有更多浪人聚集,显然是早有预谋——看到明国人上岸,就想来敲诈一笔。
“我们要是不让呢?”
边钊用汉语说,语气平静。
浪人首领咧嘴一笑,露出黄牙:“那就……”
他拔刀了。
太刀出鞘的瞬间,边钊动了。
他根本没有躲闪,而是直接迎了上去。左手一抬,用手臂外侧的防刺服挡开了劈砍——太刀砍在特制纤维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右手握成香瓜般大小的拳头,怼在这货脸上,“咔嚓”
一样,眼珠子、牙齿通通爆了出来,黑的、白的,还有红的血浆碎肉,如同开了某个道场似的。
边虎边豹同时起身。两人一个手持铁锏,一个握着钉锤,如虎入羊群般冲进浪人群里。铁锏横扫,砸断了两把太刀;钉锤下砸,直接将一个浪人的肩胛骨砸碎。
其他近卫也纷纷出手。他们全都穿着防刺服,普通刀剑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而他们手中的武器——铁骨朵、铁锏、钉锤、链枷——全是破甲重兵器,专为对付重甲目标设计。打在这些只穿布衣的浪人身上,效果可想而知。
一交手,让人们就察觉不对。
太刀砍在对方身上,只能划破衣服,连皮肉都伤不到。而对方的兵器砸过来,轻则骨折,重则毙命。
一个照面下来,己方大半的人倒地不起,好几个都被开了脑壳。
更多的倭人被惊动了。
酒屋外的街道上,听到打斗声的倭人越聚越多。有武士,有町人,有码头苦力,还有看热闹的闲人。看到明人在殴打倭人,民族情绪被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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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国人打人了!”
“杀了他们!”
“不能让明狗子在长崎撒野!”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拔刀,有人捡起木棍,朝着酒屋涌来。
边钊见状,不仅不慌,反而露出一丝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发信号。”
他说。
一个近卫从怀中掏出一支信号枪,对准天花板扣动扳机。
“砰!”
红色信号弹穿透屋顶,在夜空中炸开,形成一朵醒目的红色烟花。
“致远”
舰侧舷甲板,潘老爷、刘雄、罗海龙等人扶着护栏,正笑呵呵地看着港区的方向。信号弹升空时,潘老爷满意地点点头。
“该咱们的人上场了。”
话音刚落,停泊在码头的两条运输船上,大队士兵迅速通过栈桥,冲上码头。
陆战营两个步枪连,四百二十人,头戴钢盔,身着登莱团练特有的六年式灰绿色野战服,脚蹬牛皮军靴。人手一支五年式短步枪,少数军官手里拎着六年式半自动手枪或者五年式自动手枪。
“目标,港口风俗区。”
部队长下令,“列成两个方阵,杀进城去,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登莱团练,前进!”
四百余人的队伍踏着整齐的步伐离开码头,进入港区街道。军靴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如同战鼓敲击。
风俗区那边,倭人已经聚集了三四百人。他们看到明国水兵人少,胆子大了,正试图围攻酒屋。但当他们看到街道尽头出现的大队明军时,全都愣住了。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