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声在河滩上炸响。几乎是同时,另外十二支步枪也开火了。
“砰砰砰——”
十三发11×60毫米步枪弹呼啸而出,划过河面,扑向匪船。
杨汉这一枪,瞄准的是大胡子匪酋。但匪酋反应极快,枪响的瞬间就往船舱里一蹲。子弹擦着他的铁盔飞过,打在后面一个持盾悍匪身上。
那悍匪举着一面包铁木盾,能挡箭矢的铁皮,却被11毫米半被甲圆弹头凿穿。弹头余力未减,穿透厚木后,正中他的胸膛。皮甲像纸一样被撕开,子弹钻进身体,在胸腔里翻滚、撕裂。悍匪整个人向后倒去,撞在船舷上,口中喷出大股鲜血,眼看是不活了。
旁边一个秃头悍匪更凄惨。一发子弹击中他的铁盔——那铁盔是抢来的明军制式盔,顶部有个尖缨。子弹从正面打入,穿透铁皮,钻进头颅。然后——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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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炸开了。
红的、白的,喷溅得到处都是,如同开了红白会似的。
其他船也好不到哪去。
步枪子弹在竹篾、毡布搭建的船篷,轻易凿出一个个窟窿,打得船篷里的土匪鬼哭狼嚎。中弹的匪寇惨叫着,有的捂着伤口翻滚,有的直接栽进河里。河水被血染红,尸体随波漂流。
匪寇被这轮排铳打懵了。
他们习惯了官军那种排枪齐射——装填慢,精度差,打完一轮要等好久。可对岸这些人,射击几乎不停。蒙了生牛皮甚至铁皮的厚实木盾,根本挡不住飞蝗般袭来的铳子。
大胡子匪酋的船损失最重。
船上原本九个人,一轮射击后,死了三个,伤了两个。匪酋躲得快,趴在船舱里,将被打死的匪寇挡在前面,其他三人以及其他船上的人也都是有样学样。
“划!快划!”
匪酋嘶吼,“冲上岸,这些杂碎就完了!”
划船的汉子拼命划桨,船速加快。有两条船原地打了个转,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船上的匪寇都被消灭干净了。
杨汉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于是下令:“全体后撤,到何埂后面去!”
战士们单手拎着枪,猫着腰,快速退到二十多步外的河埂后面。何埂是泥土夯实的,高约四尺,是个不错的掩体。
“排长,为啥撤?”
王狗子问。
“放他们上岸。”
杨汉冷笑,“上了岸,老子要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些畜生,不配活着。”
土匪一共有八条船先后靠岸,只是有些惨不忍睹。
出发时十几条船、上百人,现在只剩下八条船,还完整无损的,也就五十多个。
大胡子匪酋的船第一个靠岸。
他跳下船时,脚下发软——不是怕,是气的。跟他一起登船可都是他铁杆亲信,就这么折了大半,如何能不愤怒。
“下船!都下船!”
他嘶吼。
残存的匪寇陆续下船,个个脸色惨白,眼神惊恐。他们手里还握着刀枪,但手在抖。刚才那轮射击,把他们所有的凶悍都打没了。
河梗上,杨汉和战士们冷冷地看着。
十二支步枪重新装填完毕,枪口从一尺多高的草丛中探出,对准滩涂。两支冲锋枪也对准了河滩,只待一声令下,便将那些匪寇送去十八层地狱。
滩涂上,残匪像一群待宰的羊。
大胡子匪酋也知道处境危险。他回头看了一眼对岸——太远了,援兵一时半会儿过不来。往前看,何埂后面不知道藏了多少管狗子的火铳,只觉得像是被阎王爷的眼睛死死盯着。
但是不能退。退,且不说别的,大爷就不会放过他。
“弟兄们!”
匪酋嘶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咱们没退路了!往前冲,宰了那些官狗子,才有活路!跟我杀——!”
他举起刀,第一个迈步。
但身后的人没动。匪寇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恐惧。刚才船上那轮射击,把他们胆都吓破了。现在要他们迎着枪口冲锋?谁也不想第一个死。
匪酋回头,眼睛瞪得血红:“谁敢不前,老子先剁了他!”
刀锋在暮色中闪着寒光。几个匪寇被逼无奈,颤颤巍巍地迈出脚步。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河堤后,杨汉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