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脸色一沉,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
“砰——”
一声爆响。
孙小旗胯下的枣红马嘶鸣一声,前腿一软,轰然栽倒。孙小旗反应极快,在马倒的瞬间飞身跃起,在空中翻了个滚,落地时踉跄几步,勉强站稳。虽没受伤,却已是灰头土脸。
汉子手里,那把短铳还在冒烟。铳口指向地面,显然刚才那一枪是冲马去的。
“你竟敢……”
孙小旗又惊又怒,手按刀柄。
“下马,缴械,否则格杀勿论!”
汉子举起短铳,这次对准了孙小旗。
他身后,那两列军士齐声大吼:“下马,缴械!”
声音震得桥面都似在颤动。
赵昌镐脸色发白。他见过火铳,卫所兵用的鸟铳、三眼铳,他都见过。可刚才那一枪,声音脆响,火光一闪即逝,装填速度之快,闻所未闻。还有这些军士手中的长铳——铳身光滑,竟然没有火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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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户……”
旁边一个小旗低声问。
赵昌镐还没开口,对面那汉子又喊:“我数三声!一!”
“二!”
“下马!”
赵昌镐当机立断,翻身下马。
锦衣卫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纷纷下马。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三名年轻校尉许是面子上挂不住,又或是觉得受了奇耻大辱,竟同时拔刀,口中呼喝,朝军士队列冲去。
“找死!”
那汉子眼神一冷。
几乎同时,队列中响起几声铳响。
“砰、砰、砰!”
不是齐射,而是零散的几声。可就是这几声,效果骇人。
三名校尉胯下的战马同时中弹。子弹撕裂马颈、马腹,血花迸溅。战马哀鸣倒地,将背上的校尉重重摔下。一人被马压住腿,惨叫着挣扎;一人额头磕在石板上,昏死过去;还有一人勉强爬起,却见胸前衣襟已被马血染红。
赵昌镐腿肚子发软。他看清了——那些长铳射击时,没有点火绳的动作,只是扳机一扣,铳口就喷出火焰。而且,装填极快,射击的几人打完一发,立刻从腰间取出弹丸塞入,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
“降了!”
赵昌镐举起双手,嘶声大喊,“我们降了!”
他身后,剩下的锦衣卫哪还敢反抗,纷纷跪地,高举双臂。
那汉子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挥了挥手。
数十名军士一拥而上,缴了锦衣卫的刀,给他们戴上手铐。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赵昌镐目光扫过桥头,那里立着一块木牌,上书八个大字:“武装人员,严禁入内。”
他忽然明白了——那两拨手下,怕也是这么没的。
潘庄学堂。书声琅琅从课堂里飘出来,在初夏的阳光下,听着格外悦耳。
吕志远站在学堂院中,看着那些坐在课桌后的孩童。大的十二三岁,小的六七岁,个个穿着整齐的灰色学服,腰板挺直,神情专注。
“潘庄学堂现有学生两千四百余人。”
山长是个五十来岁的儒生,说话时带着自豪,“加上各田庄的分学堂,总数已过四千。”
吕志远倒吸一口凉气。四千学生!淮安府最大的书院,也不过三四百人。
“都是……庄民子弟?”
他问。
“不止。”
山长道,“庄民、团练兵士子弟,凡年满六岁,必须入学。这是潘老爷定下的铁律。”
“必须?”
吕志远诧异。读书是好事,可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