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忙?”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柔,带着关心。
“刚忙完。”
潘浒说,“你们呢?吃饭了吗?”
“吃了。朵朵今天在幼儿园学了新歌,回来一直唱。”
李虹顿了顿,“你那边……顺利吗?”
“顺利。”
潘浒说,“又签了几个单子。”
“别太累。”
“知道。”
简单的对话,平常的关心。但潘浒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在这个时空,他还有这样一个港湾。累了可以回去,烦了可以倾诉,不用解释一切,只需要存在就好。
明末,登州,潘家港。
农历五月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港区新建的仓库群。这里是“一号库区”
,占地超过两百亩,四周拉着铁丝网,有克隆人战士二十四小时巡逻。普通工人和渔民被明确告知:这是军事禁区,擅入者格杀勿论。
他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只能从偶尔传来的金属撞击声和机械运转声中猜测——大概是潘老爷又在搞什么新东西。
他们猜对了,但没完全猜对。
库区深处,最大的那座仓库里,此刻正发生着超出这个时代所有人理解范畴的事情。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炫目刺眼的光芒。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持续了三天三夜。
仓库内部,空间在扭曲。
不是肉眼可见的扭曲,而是一种物理规则层面的微妙变化。空气的密度,光线的折射,温度的分布,都在发生着难以察觉的调整。如果有人在里面,会感到轻微的头晕,耳鸣,像是坐了很久的船刚上岸。
而地面上,钢铁的巨物正在“生长”
。
不是从地下钻出来,也不是从空中掉下来。它们就那么一点一点地,从虚空中“浮现”
出来。先是轮廓,模糊的,半透明的,像是水中的倒影。然后逐渐凝实,变得具体,变得沉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先成型的是高炉的部件。
巨大的炉壳,一节一节地出现在预定的位置。耐火砖砌筑的内衬,复杂的管道系统,热风炉,除尘器……所有部件都按照图纸精确摆放,误差不超过一厘米。它们静静地立在那里,表面还带着现代工厂涂刷的防锈漆,在昏暗的仓库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接着是轧钢机。
粗轧机,精轧机,传动轴,齿轮箱,电机基础……这些重达数十吨甚至上百吨的钢铁构件,如同积木一样被精准地放置。地面经过了特殊加固,但依然被压出了轻微的凹陷。
然后是机床群。
车床,铣床,刨床,磨床,钻床……一排排,一列列,整齐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它们的导轨上涂着黄油,关键部位包着防撞泡沫,有些还用塑料膜密封着。标签在膜下隐约可见——
“C620-1”
,“X62W”
,“B665”
……
再往后,是蒸汽机车。
五台“前进”
型,已经组装完成的状态。锅炉,汽缸,走行部,驾驶室……每台车都停在临时铺设的铁轨上,像沉睡的巨兽。它们的漆面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斑驳,但结构完整,仿佛只要加煤加水,就能立刻咆哮起来。
最后是那些零散但同样重要的东西。
钢轨,捆扎成束,堆成小山。
枕木,木质和水泥的,码放整齐。
发电机组,锅炉,水泵,阀门,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