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某掏出个骨哨,含在嘴里,“趁他们还没防备。”
五十余人悄无声息地散开。
弓箭手八人绕到西侧,六人绕到北侧,各自找好掩体,张弓搭箭。火铳手六人装填火药和铅弹,枪口对准祠堂门口。
刀牌手和长枪手借着断墙残垣的掩护,摸到祠堂正门二十步外,屏息潜伏。
阎某带着十五人,绕了个大圈,来到祠堂后院。隔着院墙,能听见里面马匹偶尔的响鼻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做了个手势,手下人散开,堵住后院每个可能的出口。
骨哨含在嘴里,冰凉。
阎某眯起眼睛,等着。
等祠堂里那些人,最放松的那一刻。
两刻钟很快过去。
饼也吃了,水也喝了,歇息也歇息了,该出发了。赵永柱睁开眼,站起身,刚想要下令集合。
“咻——”
尖锐的骨哨声撕裂了午后的寂静。
紧接着——
“砰砰砰砰——”
六杆三眼铳几乎同时开火,铅弹如暴雨般泼向祠堂门口。白烟腾起的瞬间,十四支箭矢从西、北两侧的窗户、破洞射入祠堂。
“敌袭——”
赵永柱的吼声和枪声、箭矢破空声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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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金纯反应极快,骨哨响起的刹那他就扑倒在地。但三眼铳射出的铅弹覆盖面太大,两枚铅子还是击中了他——一枚打在左肩,鱼鳞甲的铁片被击穿,铅弹嵌进肉里;一枚打中右大腿,直接贯穿的外侧肌肉,血瞬间涌了出来。
另一名新丁哨兵就没这么幸运了。他还没反应过来,三支箭已经钉进他胸口。箭矢穿透棉甲,刺入肺腑。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只喷出一口血沫,仰面倒下。
祠堂内一片混乱。
三名正在吹牛谈笑的新丁被透窗而入的箭矢射中。一人脖颈中箭,当场毙命。一人腹部被射穿,肠子流了出来,惨叫着在地上翻滚。一人手臂被箭矢贯穿,痛得大叫。
马匹在后院惊嘶,冲撞着拴马桩。
“靠墙!抄家伙!”
赵永柱滚到神龛后,抄起铁骨朵和柯尔特手枪。
箭矢来自西、北两侧,正门暂时安静——不对,太安静了,肯定有埋伏。
“三郎!堵窗!”
钱三郎已经抡起狼牙棒,一棒砸倒一张破桌案,挡在西侧窗前。箭矢“哆哆哆”
钉在桌板上。
毛四猫腰冲到北墙边,掏出两枚陶瓶手雷,拉燃拉火索,数了两个数后破洞扔了出去。
“轰!轰!”
两声爆炸,北侧传来惨叫。两名老兵趁机冲到破洞旁,一手一只燧发手枪,“砰、砰——”
就是四枪。四枚铅弹次第射出,外面再度响起两声哀嚎。
但新丁们已经乱了套。
有人慌慌张张地往脑袋上戴头盔,有人拔出燧发手枪,盲目朝窗外开枪。“砰、砰”
的枪声响起,但燧发手枪射程不到三十步,精度又差,根本打不中隐蔽的敌人。
还有三个新丁吓傻了,抱着头缩在柱子后发抖。
箭矢还在不断射入。镶贴布面甲加丝绸衬衣能有效阻挡箭矢的杀伤,但中的箭矢多了,也扛不住。一个新丁中了数箭,甲衣中镶嵌的钢片在丝绸内衬的配合下,挡住了箭矢的推进,但冲击力却让他伤及内腑,肋骨断了两根,吐着血倒地。
“清点伤亡!”
赵永柱吼道。
金春拖着伤腿爬过来,脸色苍白:“门口死一个,里头死两个,重伤三个,轻伤五个。能打的……不到十八个。”
这才一个照面,本方就折了六个。
赵永柱咬紧牙关。他看了看窗外——箭矢还在零星射来,但明显放缓了。对方在调整。
祠堂外,阎某蹲在一处断墙后,听着里面的动静。
“阎头儿,点子硬。”
一个小头目爬过来,脸上有道血口子——是被陶瓶手雷的破片划的,“甲厚,还有火雷,刚才冲进去的兄弟伤了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