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再无声息。
登莱团练这边,士兵们看着这一幕,脸上多是鄙夷之色。但无人喧哗,无人嘲笑,所有人依旧保持军姿。纪律严明与方才的混乱溃逃,形成刺眼对比。
韩昉的府邸高墙深院,门楼巍峨。平日里,这座指挥使府邸门前车马不断,往来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如今,气氛截然不同。
知府陈文远亲自坐镇,调集了淮安府能调动的所有兵马——兵备道下属的二百标兵,城守营的三百兵丁,外加府衙、县衙的百余名衙役弓手。总计六百余人,将韩府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照亮了街道,刀枪映着火光。陈文远骑着马,在亲兵簇拥下立于韩府正门前五十步处。他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区区一个韩昉,手下不过百十家丁,面对官军合围,除了束手就擒,还能如何?
“韩指挥使!”
兵备道的一名书吏上前喊话,“尔勾结湖匪、行刺士绅,罪证确凿!陈府台亲至,还不开门受缚,莫非真要负隅顽抗?”
韩府大门紧闭,墙头不见人影。
陈文远皱了皱眉,对身旁的城守备御赵得胜道:“赵备御,让你的人喊话,再不开门,便强攻了。”
赵得胜四十来岁,身材魁梧,闻言抱拳:“遵命!”
转身对部下喝道:“弓手上箭!刀牌手准备!”
五十名弓手张弓搭箭,箭矢指向墙头。一百名刀牌手持盾握刀,缓缓向前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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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刀牌手接近到三十步时——
墙头突然冒出数十个人影。
“放!”
一声厉喝。
“砰砰砰——”
数十杆鸟铳齐射,白烟腾起,铅弹呼啸而至。冲在最前的七八名刀牌手惨叫着倒下,盾牌被铅弹击穿,血花迸溅。几乎同时,墙头又站起二三十名弩手,硬弩发射的箭矢“嗖嗖”
破空。
“有埋伏!退!快退!”
赵得胜大惊失色。
官军阵脚大乱。刀牌手掉头就跑,弓手来不及放箭便跟着溃退。队伍相互推挤,踩踏,惨叫声、骂娘声响成一片。一直退到百步外,才勉强稳住阵脚。清点人数,死七人,伤十余,大多是被自家溃兵踩踏所伤。
陈文远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韩昉竟敢真的反抗,更没想到对方火力如此凶猛。
“府台——”
兵备道佥事王纶凑近低声道,“看方才那阵势,韩府家丁怕不止百人,且装备精良……”
“那又如何?”
陈文远咬牙,“区区家丁,还能翻了天不成?赵得胜!”
“卑职在!”
赵得胜满头大汗。
“本府再给你一次机会。”
陈文远盯着他,“重整队伍,再攻!若再溃退,你这备御也别当了!”
“是!卑职定不负府台所托!”
赵得胜豁出去了。他抽出腰刀,对溃兵吼道:“都听着!擒杀韩昉者,赏银百两!后退者,斩!”
重赏之下,加之军法威慑,溃散的兵丁勉强重新列队。这次赵得胜学乖了,让刀牌手持双层厚盾在前,弓手和鸟铳手在后,缓缓推进。
墙头,韩昉的身影出现了。
这位大河卫指挥使身着铁鳞甲,头戴凤翅盔,手按腰刀,立于灯火通明处。他俯视着下方的官军,朗声大笑:“陈府台!陈某自问待你不薄,年年孝敬从未短缺。今日为何要赶尽杀绝?”
“韩昉!”
陈文远喝道,“你豢养匪贼,截杀商队,累累罪行,证据确凿,还不速速投降!”
“投降?”
韩昉冷笑,“想拿我,拿命来换!”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手。
墙头火光连闪。
“砰砰砰——”
第二轮鸟铳齐射。这次官军有备,厚盾挡住了大部分铅弹,但仍有人中箭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