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硬爬山”
、“迎门三不顾”
、“霸王硬折缰”
……一招一式,拆分解读,体会其中劲力转换、攻防一体。
夕阳西斜,晚霞如画。
院子里的身影由动转静,最后收势而立,如岳如松。
汗湿重衣,热气蒸腾。潘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而后缓步走向后堂,打算去浴室痛痛快快的洗一个热水澡。
沐浴更衣后,潘浒一身清爽走进书房,桌案上摆着一份封页没有字的书册,他拿起信手翻开——
扉页上写着《盐商商帮议事纪要》。
他看完报告,忍不住笑了。
盐商们还在各自盘算得失,以为今日之议天衣无缝。他们不会想到,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毫无保留的展现他眼前。谁可以拉拢,谁需要警惕,谁必须防范,一目了然。
窗外,淮安城华灯初上,一片太平景象。
门外传来近卫冷酷的质问:“老爷书房,不得进入!”
“婢子有事求见老爷……”
是女子声音。
潘浒拉开门,要见他的人正是那对姐妹花,“什么事?”
“老爷,婢子有事禀报。”
说话的也不知是姐姐还是妹妹,温软中带着一丝紧张。
潘浒皱了皱眉:“进来。”
姐妹俩一同进来,反手关上门。
她们今日穿了素色襦裙,未施脂粉,头发简单挽起,与白日里精心打扮的模样判若两人。更不同的是神色——白日低眉顺眼,温顺妩媚;此刻却神色严肃,眼中透着决绝。
“何事?”
潘浒坐在书案后,未让她们坐。
姐妹俩对视一眼,忽然双双跪下。
潘浒脚步一顿,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起来说话。”
姐妹不起。
林叶楠抬起头,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奴婢二人今夜求见,是有要事禀告老爷。此事关乎我姐妹身世,关乎一桩血海深仇。求老爷……容我们说完。”
潘浒沉默片刻,走到椅前坐下:“说。”
林叶楠与妹妹对视一眼,缓缓开口。
“奴婢二人,万历三十九年生,原籍苏州府长洲县。”
“家父林铎,是县衙一名书吏,虽不入流,却也薄有家产。家母叶氏,出身书香门第,知书达理,容貌……隽丽秀致。”
“家中虽不富贵,却也和睦安乐。父亲为人正直,母亲温柔贤淑,我姐妹六岁前,不知愁为何物。”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万历四十五年,新任县丞高晓闻到任。”
“此人四十余岁,好色成性,尤好……好人妻室。到任不久,便闻母亲之名,借故来家中拜访。初见母亲,惊为天人,自此邪念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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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叶梓接过了话,声音同样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设下毒计,诬陷父亲贪赃。父亲被下狱,严刑拷打。高晓闻随后找到母亲,说:‘若从我,可保林铎性命;若不从,必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母亲不从。他便笑:‘你还有两个女儿吧?六岁,孪生,美人胚子。我已联系好苏州城的青楼,像这等成对的美人儿,老鸨们最爱。你若固执,我先让林铎死在狱中,再将你两个女儿卖入娼门,让你一家四口,永世不得超生。’”
屋内死寂。
油灯灯花爆了一下。
林叶楠继续道:“母亲为保父亲、保我们,忍辱从之。可那高晓闻……却命狱卒在牢中将父亲活活打死,对外称是‘病故’。母亲闻讯,去找他争辩,被他失手推倒,后脑撞在桌角……”
她停了停。
“也死了。”
六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之后,高晓闻将我们姐妹卖给苏州一家青楼的老鸨。因是孪生,那老鸨视若奇货,养了我们十年。琴棋书画,歌舞侍奉,乃至……媚术取悦,无不精心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