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
因为在第一发210毫米炮弹落地爆炸后,港口里的高丽守军、水兵、民夫就已经丢下一切,撒开脚丫子狂奔逃命了。他们跑得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后面落下的炮弹大多只炸到了空荡荡的建筑和码头。有几个跑得慢的倒霉鬼被冲击波掀翻,摔断了胳膊腿,但至少还活着。
炮击停止后,海面恢复了平静。
只有燃烧的木头噼啪作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哭喊声。
“镇辽”
号打头,十余条福船缓缓靠近,在离岸百丈处纷纷放下小船。铁山营和浙兵营的士兵们背着步枪、扛着弹药箱,顺着绳网爬下船舷,登上小船。二十多艘小木船,在木浆的推动下,载着三百名铁山营战士,划破海面,驶向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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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空无一人。
战士们跳上栈桥残骸,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燧发枪兵与刀盾兵混编成一个个战斗小组,向纵深推进。出乎意料的是,竟没有出现任何抵抗——实际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更多的铁山营以及浙兵营战士登陆,开始在港口外围构筑防线。沙袋从船上运下来,铁丝网被拉开,机枪巢在废墟间建立。
六门80毫米野战炮和六门手动多管机枪被运上岸,组装好之后,岛上可能会出现的敌人再无力将他们赶下海。特别是机关枪,这种一分钟能倾泻数百发大口径子弹的凶器——一旦进入战备姿态,将是任何赶来冲阵的敌军的噩梦。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有序,像一场演练了无数次的演习。
潘浒在“靖远”
号舰桥上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杨宽说:“比预想的还顺利。”
杨宽脸色复杂。他看见了舰炮的威力,也看见了高丽人的不堪一击。这让他想起铁山城的血战,想起那些死在城墙上的兄弟。如果当时有这样的舰炮支援……
“耽罗岛是个好地方。”
潘浒继续说,像是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岛上有草场,能养马。港口虽然简陋,但水深足够,稍加扩建就能停泊大舰。最重要的是——它离高丽、日本、辽东都不远,却又不属于任何一方。”
“潘先生真要在这里养马?”
“养马,练兵,屯粮。”
潘浒转过身,“建奴骑兵厉害,而且还有科尔沁等蒙古部族。我们得有自己的马场,要组建自己的骑兵。光靠火器不够,有些地方,有些仗,还得骑兵去冲、去追、去砍。”
杨宽沉默了。
午后,边钊率领的第一支队离开了港口。
这支队伍有三百铁山营兵、一连浙兵营步枪兵,一组炮兵、一组机枪兵,携带一门75毫米野战炮、一挺多管机枪,外加一百民夫以及相应的弹药车和辎重。他们的任务是攻占济州牧所在地。
从港口到州城大约三十里,有土路相连。道路两旁是低矮的丘陵和零星的农田,偶尔能看到用夯土和木栅围起来的村寨。
此刻,这些村寨大多寨门紧闭,寨墙上也看不见人影。只有几条野狗在路边游荡,看见队伍过来,夹着尾巴逃进草丛。
“都躲起来了。”
浙兵连长老赵嘟囔道,“连个探路的斥候都不派,这仗打得真没劲。”
“没劲不好?”
边钊骑在马上,头也不回,“潘先生说了,要快,要干净。他们不抵抗最好,省了我们的事。”
话虽如此,铁山营的队伍确实有些松懈。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前进,扛着兵器,眼神里没有临战的紧张,只有长途行军的疲惫和无聊。倒是浙兵营一如既往,即便风尘仆仆,依旧保持着严整的行军队列,步伐依旧铿锵有力。
边钊没有去制止铁山兵,毕竟两支军队截然不同,不能以浙兵营的标准来要求他们。
走了大约十里,前方出现一个村寨。
这寨子比之前看到的要大些,寨墙是用夯土垒的,约有一人高,墙上插着削尖的竹竿。寨门紧闭,但寨墙上站了十几个人,手里拿着猎弓、鱼叉、柴刀之类的武器。
“停。”
边钊举起手。
队伍停下。尖刀班的士兵们迅速散开,半跪在地,步枪指向寨墙。
寨墙上,一个穿着破烂皮甲、头戴斗笠的中年男人正在喊话。他说的是高丽语,叽里呱啦一大串,语气激昂,手臂挥舞。虽然听不懂,但看那架势,大概是在质问“来者何人”
、警告“速速退去”
之类的。
边钊懒得理他,给老赵递了一个眼神。
老赵会意,转身对队伍大喊:“李兵,把他解决了。”
李兵是浙兵营里的神枪手,一杆四年式步枪练得枪法如神,四百米内,指哪打哪。他端起四年式步枪,扳动击锤,“咔哒”
一声,击锤到了待击发位置,眯起左眼,右眼透过照门盯着寨墙上那个手舞足蹈的男人。
距离:约一百五十米。
风速:微风。
目标:头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