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文俊脸色铁青:“你、你血口喷人!我这是为了统一指挥,防止有人拥兵自重!”
“拥兵自重?”
边钊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毛都司,你若真懂打仗,就该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而不是在这里——”
他顿了顿,吐出一句话:“内耗。”
这话太直白了,院子里一片哗然。毛文俊的亲兵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住手!都住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中年将领匆匆赶来,正是铁山营右路备御沈文图。他是沈世魁的族侄,而沈世魁又是毛总兵妾室之父,地位超然。即便是毛文俊也得给他几分面子。不过,他为人圆滑,谁都不得罪。
“毛都司,杨备御,都是自己人,何必闹成这样?”
沈文图挤到两人中间,陪着笑脸,“大敌当前,理当同心协力……”
“沈备御。”
杨宽开口,“毛都司要夺我的权。”
“这……”
沈文图转头看向毛文俊,“毛都司,您看是不是……”
毛文俊冷哼一声:“义父的军令说得明白,建奴未至,杨宽便无权主持防务。我这是依令行事!”
“可建奴已经在路上了啊!”
沈文图急得跺脚,“夜不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不管!”
毛文俊打断他,“我只认眼前!没看见建奴,这权我就得收回来!”
院子里一片死寂。
士兵们看着蛮横的毛都司,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这人是真蠢,还是别有用心?
不知哪个角落,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敌人都他娘的快到眼跟前了,不想着怎么抗敌,却满脑子争权夺利,真特么的狗毛尿性。”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毛文俊脸色涨成猪肝色,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北门外传来了声音。
不是号角,不是马蹄,是一种整齐、沉重、带着某种韵律的踏步声。紧接着,是歌声——成百上千人齐声唱着的歌,调子雄壮,歌词听不真切,但那股子气势,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什么声音?”
毛文俊一愣。
杨宽和边钊对视一眼,走出城楼,疾步走向瓮城城门炮台。
炮台上值守的士兵已经惊呆了。
他们首先看到的是一面巨大的旗帜——蓝色旗面上用金线绣着日、月、山河的图案,两侧各有一只生着三只脚的巨鸟昂首拱望。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金色丝线反射着惨白的日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紧随大旗的是一队队士兵。
他们穿着统一的原野灰色军服,布料厚实挺括,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头戴圆顶软沿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肩上背着乌黑锃亮的火铳——不是鸟铳,不是三眼铳,是那种枪身修长、线条流畅、枪口装着明晃晃刺刀的怪枪。
他们排成四列纵队,步伐完全一致。左脚抬起,落下;右脚抬起,落下。四百人的队伍,走得像一个人。踏在冻土上发出的“夸、夸”
声,与雄壮的歌声混在一起:
“玄黄分野处,火德耀东方!
日月照山河,龙兴起濠梁!
弓刀破蒙尘,九鼎归炎方!
万姓衣冠正,洪武开新章!
煌煌大明!威加八荒!
玄甲映日色,铁骑踏寒霜!
煌煌大明!德被四溟!
旌旗指处山河靖,千秋正气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