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浒反问,语气平静,但带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侍者张了张嘴,最终屈服了:“我……我去问问。”
两分钟后,他真拿来了一双筷子——普通的竹筷,装在一次性纸套里,和桌上的银质餐具格格不入。
潘浒接过筷子,道了声谢,然后熟练地夹起一块鹅肝酱送进嘴里,嘴里念念有词:“特么的,中国人吃饭都用筷子,用刀都是在干蛮夷。”
他动作自然流畅,仿佛他面前摆的不是法式大餐,而是一碗牛肉面。
侍者默默退到一旁,表情复杂。
主菜上来后,潘浒继续用筷子。吃烤羊排时,他直接用手拿起骨头啃——动作不算粗鲁,但也绝对谈不上优雅。章慕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种荒诞的喜感。
酒过三巡,潘浒端起那杯价值不菲的贵腐甜白,抿了一口,皱起眉。
“说老实话。”
他放下酒杯,“这酒太甜,喝着腻。还是茅子,五粮液或者二锅头更对味。”
站在不远处候着的侍者终于忍不住了。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抽动了一下,转身走开了——大概是想眼不见为净。
章慕晴终于笑出声来。不是那种矜持的轻笑,而是真的被逗乐了,肩膀微微颤动。
“等下别人若要问,这是哪来的土豪,”
她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别说我认识你哦!”
潘浒装模作样地睨了她一眼,故意板起脸:“美女,这叫过河拆桥。懂么?”
“不懂。”
章慕晴笑着摇头,又抿了一口酒。
晚餐的气氛就这样松弛下来。钢琴曲换成了《月亮河》,旋律更加舒缓。窗外的夜色渐浓,广场上的行人少了,灯光却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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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甜点时,潘浒忽然放下筷子——他用筷子吃焦糖布丁,把侍者看得眼皮直跳。
“我没什么朋友,”
他说,“有个事想拜托你帮个忙。”
章慕晴闻言,挺直了原本微倾的身子,眼睛一亮:“哦?说吧,要我帮啥忙?”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还有种被信任的愉悦。潘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飞快地扫过她胸前——刚才她挺直身体时,那片雪白又隐回衣领后,但起伏的曲线依然清晰可见。
晚餐在八点半结束。潘浒结账时,经理亲自送来账单——那个数字连章慕晴看过了,都忍不住咂舌,但潘浒看都没看,直接刷卡。
他其实在心里暗忖:还行,下回带李虹和朵朵来尝尝。
走出餐厅大厦,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混杂气息。
章慕晴站在路边,等潘浒开口说送她。按照她过往的经验,这个时候男人通常会说“我送你回去”
,然后她可以矜持地接受或婉拒,视情况而定。
但潘浒没有。
他走到路边,伸手拦了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然后对章慕晴做了个“请”
的手势。
“路上小心。”
他说。
章慕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看了潘浒一眼,男人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像只是完成了一个例行程序。
“……谢谢。”
她坐进车里。
出租车启动,缓缓汇入车流。章慕晴下意识地回头,透过车后窗看去。潘浒还站在路边,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挺拔。但很快,出租车拐过路口,那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就被拐角处的建筑物彻底挡住了。
她转回身,靠在座椅上,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潘浒回到家时,刚过九点。
他用钥匙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李虹正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几个收纳箱,她在整理换季的衣物。朵朵坐在地毯上玩积木,听见开门声,小脑袋立刻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