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枪管如此细长,装药多少?射程如何?还有那些短铳,看着精巧,不知威力怎样?”
潘浒笑了笑,随口搪塞:“这是自阿美利肯所购,专用于装备团练营。具体细节,涉及军械机密,不便多说。”
“阿美利肯?”
孟七爷皱眉,显然没听过这地名。
“海外之国,远在万里之外。”
潘浒简单解释。
孟七爷点点头,不再追问,但眼中疑虑未消。
又坐了片刻,孟七爷告辞回去。
他走回镖局营地,仍不时回头看向团练营那边,口中喃喃说道:“这位潘老爷真是不简单啊……”
他想起上午看到的刺刀方阵,想起刚才用餐时的肃静场面,心中震撼难以平复。
大明朝哪怕是最强盛的时候,也从无如这支团练营一般无二的军队。莫说京营、五军营,亦或是九镇边军,便是威名赫赫的戚家军,也都做不到这等数百人如一人般的令行禁止,立直如杆,纹丝不动。
这不是一般的兵。这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孟七爷走镖多年,见过血,杀过人,也跟官军打过交道。他看得出来,这支军队眼里有杀气,手上有功夫,心里有纪律。
那个潘浒,究竟什么来头?
正想着,一阵孩童的欢笑声传来。
是小女孩裴灵儿。她不知从哪儿摘了几朵野花,正蹦蹦跳跳地跑着,银铃般的笑声在肃穆的军营里格外清脆。她跑到潘浒身边,举起手里的花,奶声奶气地唱起一首儿歌:“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童稚的歌声,纯真无邪。
潘浒蹲下身,接过她手里的花,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温和,眼神柔软,像个看着自家孩子的老父亲。
这一刻,钢铁军营和纯真童声,肃杀纪律和温情笑容,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不远处,裴俊静静看着这一幕。他对潘老爷和登莱团练充满好奇,心中仍有诸多许多疑问,但还没有决定是否要加入。这个时代的读书人,讲究“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对投效地方团练,总还有些矜持和犹豫。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支军队,这个团练使,确实与众不同。
午饭后,队伍继续出发。
到邳州还有一百多里的路程,抓紧些,两天能到。
一如之前那般,飞云镖局以及虞娇娥的人马走在前,后方相距数十丈是登州团练的队伍。马儿胸前挂的铜铃“叮铃铃”
响成一片,随风传得极远。车上的狼牙镖旗迎风鼓舞,“孟”
字在红底上格外醒目。
潘浒没再骑马,而是上了一辆拉给养的四轮大篷车,靠着软垫,他向外望去。
官道两侧是大片大片的田地,但此刻却抛荒一片。田埂坍塌,沟渠干涸,杂草丛生。偶尔能看到几株枯死的庄稼杆子,在风中瑟瑟发抖。
去年今日,这里应该还是麦浪滚滚吧?
潘浒心中感慨。乱世之中,最先遭殃的就是土地和农民。土匪过境,官军征粮,天灾人祸……一层层压下来,再富饶的土地也会变成荒野。
正想着,忽然——
“嘎吱!”
马车猛地刹住。
潘浒身体一歪,差点撞到车厢壁。他稳住身形,推开车门,扶着门边站到脚踏上,向前远眺。
只见前方镖局的人马一阵骚动。
有人在大叫大喊,声音焦急惊恐。马匹不安地嘶鸣,车辆乱转。孟七爷策马在车队前来回奔驰,似乎在指挥什么。镖师们纷纷拿起武器,有人爬上大车顶张望,有人开始把车辆往官道中央靠拢,试图组成车阵。
究竟来了什么?潘浒直身攀着车厢,踮着脚极目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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