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点。
是一条线。
周书语站在桌前,声音沙哑,眼里全是熬出来的血丝。
“省长,第一批摸上来的情况,比我们预想得还严重。”
“这已经不是个别项目疏漏。”
“从分包、挂靠,到监理、验收,已经形成了一套熟人操作流程。”
“人情操盘的痕迹,很清楚。”
祁同伟缓缓合上密报。
他没有拍桌子,也没有立刻批示。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秒针走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面前两个人。
“把证据链,给我一环一环地钉死。”
“谁介绍的,谁签字的,谁验收的,谁放款的。”
“一个环节都不能空。”
周书语立刻点头,将第二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推到桌前。
“省长,这是现场照片、走访视频和公开资料的比对表。”
“第一批只跑了三个地市,问题已经能串成线了。”
祁同伟拉开文件袋。
指尖夹出的第一张,就是林城那条乡镇公路。
他离开林城不过三四年。
可照片里的林城,已经让他有些认不出来。
想想也不奇怪。
林城之前是刘新建和高老师搭班子。
高老师是学者型干部,懂规划,懂理论,也懂大方向。
可这些项目里的弯弯绕绕、挂靠分包、暗线输送,对他来说太远。
至于刘新建,本来就是个政治投机分子。
这些事,他未必不知道。
只是多半不会过问。
甚至,有些公司能中标,可能本身就走过他的渠道。
祁同伟低头看验收报告。
路面厚度、材料标号、监理签字、验收意见,一应俱全。
漂亮得像一份范本。
可现场照片里,那条路却像一张打满补丁的破布。
路面坑坑洼洼,边角开裂,路肩的排水沟被泥土堵住了半截。
报告写得越漂亮,照片就越刺眼。
祁同伟的目光在两份材料之间停了几秒,只问了一句。
“老百姓怎么说?”
周书语声音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