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
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祁同伟说道:“今天会上讲了一个多小时风险,可没有一个同志,把群众住不进安置房、工人拿不到工资、企业拿不到工程款这三件事,放在问题第一位。”
这句话落在桌面上,很多人没马上接话。
祁同伟没有加重语气,只把审计底稿往前推了半寸。
“大家都在讲维稳。”
“但维稳不是把矛盾盖住。”
“维稳是把该解决的问题解决掉。”
财政厅副厅长抬头想插话:“祁省长,我们并不是不重视民生,只是资金来源。”
祁同伟看向他,语气仍稳:“我没有说财政不重视。我说的是今天的讨论顺序出了问题。”
“先讲谁免责,再讲谁兜底,最后才讲群众怎么办。”
“这个顺序不对。”
会议室里,有人翻材料的手停住了。
陈建明的手指在杯沿旁停了停,又收了回去。
祁同伟继续说道:“汉江新区如果只是一个普通投资失败项目,清算也好,压缩也好,都可以谈。”
“可它不是。”
“这里面有安置房,有欠薪,有工程款,有土地抵押,有平台公司交叉担保,还有前期审批和后续融资口径不一致的问题。”
“把这些东西混在一起,用一句破产清算收尾,账面上是止损,现实里是在把矛盾往后推。”
信访局负责人坐直了些:“祁省长,从信访角度看,节奏确实要稳。我们担心的是,追得太急,会引新的不稳定。”
祁同伟点了点头:“信访局的担心有道理。”
“但我也问一句。”
“群众为什么反复上访?”
“是因为我们查账查得太急,还是因为他们等了三年没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