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厂长声音低沉,“也记住了这句话。十年后,他成了汉东重工的董事长。第一件事,就是盘活这个厂。他要做的事,咱们干了一辈子,想都不敢想。”
王工深吸一口气。“所以这次,是来真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赵厂长看着他们。
“是真的。所以把那些陈年旧档都翻出来。十年前的参数,五年前更新的工艺,还有咱们这些年偷偷搞的那些课外作业……全都要。祁董要拿它们,去换一个未来。”
四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明白。”
省委招待所后山,茶馆。
包厢门被推开。
李卫抬起头。他穿着便装,但坐姿端正,手里那把紫砂壶正往小杯里注水,水流稳定,滴水不溅。
门口站着祁同伟。
两人对视。
李卫先笑了,放下茶壶,站起身。“祁部长,你这高升了也不请我来聚聚,现在我只能自己跑来了。”
祁同伟也笑,大步上前,两人伸手,重重握在一起,然后拥抱,拍了拍对方后背。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祁同伟松开手,在他对面坐下,“铁道部这次百亿招标,听说你是项目司副司长。跑到汉东来,还专门约我这个被调查对象见面?”
李卫给他倒茶,推过去。“老祁,跟我还装?你是真不知道我来干嘛?”
祁同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说话。
李卫指了指他,摇头笑骂:“现在全国能搞出我们急需那批高精度转向架核心部件的,查来查去,就你们精密机械厂这一家。不指望你们,指望谁?”
“所以你是来摸底的。”
祁同伟放下茶杯,“看看我这块牌子,还值不值得用。”
“牌子?”
李卫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这块牌子现在可是泥菩萨过河!评估组下周一进场,汉东重工内部烂账一堆,上面几个老领导都在观望。我叔叔私下跟我说,让你把精密机械厂拆出来,单独剥离,才敢用。”
祁同伟没接话,只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黑色封皮,没有任何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