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好接。
一接,就要钱。
不接,就伤信用。
她下意识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站在台阶下,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
有人急。
有人怕。
也有人眼神太稳。
稳得不像讨债。
更像来完成一个动作。
顾清源不会只找一个点。
他会把真正缺钱的供应商和被挑动的供应商混在一起。
让你分不清谁该安抚,谁该防备。
一旦祁同伟当场承诺付款,银行停款的压力会立刻变成现金流压力。
一旦祁同伟强硬驱散,明天就会有人说汉东重工欺压民企。
两边都是坑。
中间只有一条窄路。
祁同伟伸手。
刘红梅立刻把随身文件夹递过去。
祁同伟打开,抽出一张空白登记表。
“所有合同,现场登记。”
供应商们一怔。
祁同伟抬眼。
“登记合同编号、供货批次、验收节点、应付金额。”
“今天下午六点前,财务、采购、审计三方核对。”
“已经验收的,进入应急支付清单。”
“没验收的,按合同走。”
有人立刻急了。
“祁董,按合同走,那要拖多久?”
“我只认合同。”
祁同伟声音很平。
“谁想越过合同拿钱,现在可以走。”
这句话落下,门厅里的几个中层干部脸色都变了。
采购部主任把手机慢慢从耳边放下来。
他刚才根本没通话。
只是装。
现在装不下去了。
一个老板还想往前挤。
“祁董,我们也是被逼急了,您不能一句合同就……”
祁同伟看向他。
“你是哪家?”
那人卡了一下。
“兴昌配套。”
“合同编号。”
“我……”
“供货批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