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董,1999年的四点六个亿,够枪毙几回?”
书房里很静。
静到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顾清源站了三秒。
然后身体像被人抽掉了骨头,慢慢坐到旁边的沙上。
不是坐。
是塌下去。
他刚才绷住的东西,在这一刻全松了。
人最怕的不是刀架在脖子上。
怕的是刀已经划开皮肉,却现握刀的人不是要杀他,而是要让他自己掏钱买命。
顾清源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烟。
手碰到烟盒。
停住。
又缩回来。
不能抖。
沈明在看。
这种人看一个人的价值,不看他说什么,看他手稳不稳,看他眼睛散不散,看他还能不能算账。
顾清源把手放到膝盖上,十指交叉。
“沈先生要什么?”
沈明合上文件。
“顾董是聪明人。”
“聪明人就别装糊涂。”
顾清源抬头看着他。
“周明礼已经进去了。季昌明亲自带人。祁同伟在后面推。这个时候,你们也未必压得住。”
沈明把文件放在桌上。
很轻。
但顾清源心脏跟着跳了一下。
“周明礼?”
沈明像听到了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一个财务部长而已。”
“他能说什么?”
“他说海外信托,说周小蓉,说利华贸易,说十七笔虚假往来。”
“这些东西,听着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