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辈子,也信了一辈子。
可今天,他却觉得,这十个字,是那么的,可笑。
吱呀——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凌霄走了进来。
凌战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听说了。”
他指的是那场,震动全球的,“开幕致辞”
。
“所以呢?”
凌霄走到他身旁,看着墙上那幅字,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老爷子,你觉得,圣人,是把万物当成了平等的刍狗。”
“还是,只是单纯地,把万物,当成了……刍狗?”
凌战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曾阅尽风浪的眼眸,此刻,竟有些浑浊。
“你……知道了什么?”
凌霄笑了。
那笑容,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自嘲的荒凉。
“守墓人?”
他重复着凌战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个词。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名字。”
他直视着自己的爷爷,这个他两世为人,都发自内心尊敬的老人。
然后,他一字一句,说出了最残忍的真相。
“爷爷,你守了半辈子的,不是什么先祖的荣耀,也不是什么天地的命数。”
“是猪圈的门。”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在了凌战的道心之上。
老人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把扶住了身后的书桌,才没有倒下。
他死死地盯着凌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养殖场。”
“苗圃。”
“牲畜。”
“食粮。”
凌霄平静地,吐出一个又一个,足以让任何生灵道心崩溃的词汇。
他将从守一口中得知的,那个残酷到极致的真相,没有一丝一毫保留地,全部,告诉了凌战。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檀香,还在无声地,燃烧。
许久。
许久。
凌战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浑浊的老泪,从他那满是皱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他没有震惊。
没有不信。
只有一片,在得知了最终宿命后,无尽的,悲凉。
“原来……是这样……”
他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精气神,仿佛都被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