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说,这里商号东家跟掌柜的关系,又或掌柜和伙计的关系,换在我们那,就是老板跟员工的关系——”
淑兰却在这时忽然抬起手,目露好奇:“老板?员工?什么意思?”
被打断讲述的宁玉,目光一滞,不自觉瘪了下嘴,心里暗叹:躲过“偷换概念”
,没想到“老板”
和“员工”
在这也是新词。
又再一想,自己给出的这个古今对照,细究起来也称不得严谨——且不说现代雇佣关系的复杂,就古今社会在对待阶层这一点上的不同,跟淑兰这个古代人一时半会儿就没法说清,只得一边组织语言一边道:
“老板……大约就是这里的‘东家’。员工则是拿工钱干活的人,好比这里的伙计、小厮、丫鬟,但又跟这里不太一样,譬如,员工可以辞工不干,日常老板也不能随意打骂员工。”
淑兰轻轻点了点头,道:
“若没记错,之前你曾说过,你们那里的女子,可与男子平等竞争,有入学、考学的机会,更可依照个人喜好做自己喜欢的事,自己买房自己住,可对?”
“是。”
淑兰却在此时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末了才以凝视的状态盯着宁玉,开口时,面上又现郑重神色:
“适才你说那剥夺自由之类的话,便就是因为这个?”
不得不说,淑兰这句反问,是用另一种形式高明且准确地“击中”
了宁玉。
首先,列举的事项确实都是宁玉告诉她的。
要知道,最初的淑兰,在接受宁玉是“替代者”
这个现实后,表现出来的可是“希望宁玉像讲故事那样说说自己的世界”
。
就目前情形来看,宁玉也终于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当故事听”
那么简单。
淑兰这个姑娘,是真的把她说过的话都听进去了,不仅记得,并且有在思考,又或者,叫“参照比对”
更符合。
而此刻重提这些内容的用意,她不是淑兰,不好妄断,但就刚刚给出的问句来看,不像质问或反驳,更像为了确认——确认两个世界的差距表现,确认能让宁玉愤而骂人的“不公”
,到底能严重到什么程度。
一如宁玉作为“穿越者”
来到陌生世界会收集信息,淑兰作为“本地土着”
,对一个莫名其妙空降的“外乡人”
,当然也可以保持好奇——更别提这“外乡人”
还如精怪化形般拥有着一个她原本熟悉的人的身体。
但,相比此时的宁玉是老灵魂借由年轻躯壳重新活一次,当前的淑兰可才十六岁,用现代话说,正是“花儿”
一般的年纪,该是最无忧无虑的年岁,可经由此番交流下,淑兰表现出来的沉稳、理智,恰恰印证了前头宁玉的感受——古代女子的心理,远比实际年龄要成熟得多。
可以说,某些时刻,淑兰远胜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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