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倒是没想到淑兰回来得那么快,她只吃了第一口粥,门帘便被掀起。
已经空着手的淑兰刚一迈进就见这边在吃早饭,便就示意海棠噤声,随即又想回退出去。
宁玉却是嘴角一勾,道:“姐姐要去哪里?我可看见了。”
淑兰闻言,第一反应也和海棠一样,“呀”
地一声上前来,可再看这边还是海棠拿着碗,却又把人打量了一遍才问:“能见着多少?”
海棠从旁代答:“还和前两天一样,见个大概,瞧不得真。”
淑兰倒是没有收回笑容,反倒主动在对面坐下,说道:“甚好,倒是真个急不得。”
知道淑兰不似海棠好糊弄,宁玉至此保持垂眸,尽量躲避眼神交流。
早饭吃完,漱净撤桌之后,宁玉便站起身来,也不走动,只扶着椅子站稳,动动脖颈,摸摸肚子,现代的饭后习惯在淑兰看来却是好玩,便也就此打趣起来。
这边也才闹了一会儿,就听外头来报:“沈妈妈和孙大夫到了。”
。
这段时间的所有治疗过程,只要是宁玉记得的,对于孙府医的印象都很一致——依旧是那个声音动人但性情清冷的医生。此时见他跟在沈妈妈后边进来,便也小心回避对视。
可不知为何,当这人依礼拱手称声“小姐”
时,宁玉还是下意识抬眼看去。
当两方视线在空中相撞时,虽然不想承认,但宁玉真就觉得自己好像看见对方笑了——不是勾动嘴角的面部表情,而是那种在眼底倏地闪过的笑意,且还带着洞悉了某种秘密的了然。
这感觉稍纵即逝,荒谬到宁玉直接在心底啐了自己一句“中二病”
。
但看似理智的自我劝慰却压不住本能的预警,随着念头一动,心里已是“咯噔”
一跳,甚至差点脱口而出一声“坏了”
。
然而,府医并无任何想要“揭发”
的意思,仍旧遵照近来的流程,从号脉到询问感受,十分规矩。可一到“观目”
,反倒是宁玉先不自觉别扭起来。
这段时间,“抵近观察眼球”
已经是每日固定的探诊环节,此前视力尚未恢复,对此并不存在感觉。
可今天不同,即便只是恢复了百分之八十的视力,“观目”
时两人的距离,那可是近到连脸上的毛细孔都清晰可见的地步。
现代时的宁玉,怎么说也是职场打滚的牛马,魂穿这十四岁的身体,按说心智意识早该是成年人,可随着生活时长的增加,她也意识到精神上的自我拉扯频率越来越高。
就说此刻,面对府医的靠近,本应理智稳重波澜不惊的她,居然开始不受控地生出羞赧退避的念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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