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制那香袋,不以价格论说,则檀香之醇和必是首选,降香次之,而沉香再次。
此三样,恰巧也是淑兰最初所提,如今也为其自己所推翻。
淑兰也说,若要细论,最是檀香不像,一则带了奶甜,且味醇;而降香虽有辛味,其花香却更胜一筹,也不合适;倒是清幽绵长的沉香,其味最是符合所闻清冽,但沉香的香气扩散不及檀香肉桂,需得靠得很近方能品闻,再者沉香贵重,一位医者,即便负担得起,也鲜少舍得以其制香,便是制得香囊,也不过私享之用,断不可能“闻香一大片”
。
而剩余的胡椒与肉桂。
虽肉桂之香气最适宜秋冬,然日常用之,多是刨作薄片或切剁成小块,混些别的香料,置于箱奁之中,以防虫蛀异味,确有奇效。
至于胡椒,因其辛辣味的确太过直冲,更多见于食材料理,或是与肉桂一般,以完整颗粒状使用,放置于米缸或箱奁角落,驱赶害虫。
。
对于母亲的柔声细说,淑兰频频点头。
诚如淑兰自己适才所讲,雅香排行,沉香、檀香两样历来前排爱用。
若府医是哪家公子,身带衣香并不奇怪,但这却是一名医师。
要说外祖母家里这位孙姓府医,此人早已声名在外,便是淑兰这样的闺阁小姐,也或多或少能在女眷之中听到提及。
最是难得的,坊间那些传闻,即便说其性情古怪,末了也不过就是“寡言少语,平日几不与人闲话”
,而在医术上对其评价却是一面倒的夸赞。
近期淑兰也算与其颇多接触,如今让她来评,亦会赞同此前传闻——孙府医绝非闲散人,话少不是“惜字如金”
,而是“言简意赅”
,其偏重实务,衣着也以整洁为要,未见任何花里胡哨。
诚然,单就上官家府医此一项,只要孙大夫开口,香料上的开销根本无需他操心,更何况他也时常要与其余高门大户打交道,正因如此,多少药行希望将其奉为座上宾,只不过皆为他所拒绝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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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母女俩的交流继续进行,淑兰甚至还取来纸笔,一边与母亲探讨,一边记下各式香料搭配,为的就是在有限的参考物中经由配比混合,取得对应的香味,写到后来,她甚至直接开口道:
“母亲,如此纸上谈兵,倒还不如实际拿些来试。”
何家条件自然称不得差,但有些东西,也不是随随便便说拿就拿。
故上官惠一听,笑着摇头道:
“为娘知道的,总是不及你父,你且仔细将方才说的这些誊抄整洁,待等你父回来,与他说说,兴许又有不同看法。”
淑兰听着有理,便也换了新纸,认真整理,不觉也是写了两页纸。
停笔之后,也才察觉外间早已艳阳当空,便也伸个懒腰,转对母亲道:“爹爹最近莫非都是早早就去衙门点卯?”
上官惠起身走到女儿身旁,抬手帮坐着的淑兰搓揉了一下肩头。
淑兰一边道谢,一边伸手搂抱在母亲腰间,脸也再度埋进母亲怀里。
上官惠停下手来,道:
“一进八月,礼部取消休沐,你爹爹又刚调任不久,更是天天忙到天黑才回,前些日子天气不好,还在署里连歇了两晚,还是我派人去给送那换洗的衣物,也才匆匆回来一趟。打那之后,他倒是不在署里过夜,但就每日提早两刻钟去点卯,天黑透了也才回来。”
淑兰静静听着,想着父亲此前虽也有那琐碎繁忙的时候,却又好像这般劳累,便也跟着感慨:“爹爹实在辛苦,我却一点帮不上忙。”
却听头顶先是传来母亲轻轻一笑,而后才是在说:
“你这孩子,倒是不用替你父亲担心,调任这个新职,他虽面上不说,我却知道,他心里高兴都来不及,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便是不会累的,你我只管照料好自己的身体,对你父亲来说,便无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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