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岱看向王院士。
“距离批量商业化还有多远?”
“不能因为今天成功,就把工程问题想得过于简单。”
王院士没有过于报喜。
“第一,今天只完成了短时间点火与电。商业机组必须连续运行数千小时,验证材料疲劳、磁体稳定、氚循环和电通道寿命。”
“第二,实验室能造一台,不等于工业体系能批量制造一百台。”
“第三,星材料和银叶复合材料仍是核心瓶颈。”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短暂掠过凌峰,随即收回。
“如果材料供应充足,三个月内可以完成台商业示范机组。”
“六个月,具备小规模量产条件。”
“一年内,年产能有希望达到二十台。”
两千兆瓦乘以二十台。
四千万千瓦。
只需一年产量,就接近一座传统能源大省的电力装机规模。
更何况,这还只是初始产能。
会议厅内没人露出笑容。
数字越大,冲击越大。
“毫无疑问,无限能源时代极其美好。”
改委郑主任双手撑在桌面上,全息投影机在长桌中央投射出一幅错综复杂的国内能源产业结构图。
“但在座各位比谁都清楚,可控核聚变对国内最大的冲击,不是电价下降,而是‘能源不再稀缺’这件事本身。”
郑主任指尖轻点,全息图上代表煤炭、石油、天然气的板块亮起刺目的红光。
“三大传统能源产业,加起来涉及数千万就业人口和数十万亿的固定资产。
如果聚变电力在短时间内廉价涌入市场,这些资产会瞬间变成庞大的沉没成本。由此引的失业潮与经济连锁崩盘,破坏力绝不亚于一场内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