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身上的漆是新喷的,灰蓝色涂装,没有机徽,没有编号,只有机尾一个拳头大小的二维码标识,那是唯一的识别标记。
机炮口从进气道上方的蒙皮下露出一截,黑幽幽的,像半闭的眼睛。
纯粹的战争机器。
不会犹豫,不会恐惧。
没有人在里面流汗、喘气、咬着牙对抗过载,只有飞控代码和执行指令的绝对服从。
它们不是有人战斗机的替代品。但它们是消耗品。
能在最危险的战场上冲在最前面,为有人战机撕开防空网,为地面部队扫清障碍,在敌人最密集的火力点上倾泻弹药。
小周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它们不会回来了,是吧?”
老技师走到另一架歼-7前,蹲下身,检查机轮附近的支撑架。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把叼着的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一眼,又夹回耳朵上。
“如果它们回不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自己说,“那就是把该做的事做完了。”
就在这时,广播响了。
“各单位注意,装车指令已下达。重复,装车指令已下达。所有改造完成战机,按编号顺序,开始装车。”
老技师抬起头,把烟塞进兜里:“开工。”
站台。
数百名地勤和机械师同时行动。
牵引车一辆接一辆驶入停放区,挂钩扣住前起落架,把歼-7一架接一架拖出来,拖向火车站的站台。
动机的轰鸣声和牵引车的鸣笛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和液压油的味道。
“一号车,歼-7,编号FJ-7u-oo1,装车!”
平板上的指令出,调度员嗓音嘶哑。
牵引车把第一架歼-7推上平板车厢,机翼在改造后已折叠固定,像收拢翅膀的鹰,紧贴在车身两侧,宽度刚好卡在铁路运输的限边缘。
“钢索!”
地勤人员蹲在车厢地板上,把钢索穿过机腹下方的吊装环,拉紧,扣死。
“间距!”
测量员拿着激光测距仪,光束打在相邻两架飞机之间。
“一米一五——标准!”
每节平板车厢装两架,间距精准到毫米。
第一列军列装二十四架歼-7,第二列装剩下的歼-7,总计三十二架,一架不剩。
另外四节车厢装着五架歼-8,体型更大,单独编组,每节只装一架,翼尖收拢角度更陡,尾翼加了临时支撑架,防止运输途中的微变形。
列车尾部,三节密封车厢装着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