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按照传统,父亲应该陪女儿跳第一支舞。
&esp;&esp;但和弦响起的时候,人群让开了一条路。
&esp;&esp;众人看到的是完美的一幕。
&esp;&esp;年轻的兄长牵着刚成年的妹妹,步入舞池。他的姿态端正,手落在她腰侧的位置恰到好处,不过分亲密,也不疏离。她的手搭在他肩膀上,裙摆随着旋转轻轻扬起。
&esp;&esp;舞池的灯光暗下来,只剩中央一盏聚光。棠绛宜的手搭在棠韫和腰侧,标准的舞蹈握持,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缎面传递过来。
&esp;&esp;光落在他们身上。
&esp;&esp;窃窃私语在周围响起,掌声在音乐声中响起。
&esp;&esp;第一个旋转——
&esp;&esp;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腰,掌心贴着脊椎骨。隔着薄薄的缎面,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esp;&esp;她的裙摆扫过他的西裤。
&esp;&esp;他把她拉近了一点,幅度很小,但足以让她的身体贴上他的。
&esp;&esp;她抬眼看他。他也在看她,眼神很深。
&esp;&esp;又是一个旋转——
&esp;&esp;她的另一只手被他握在掌心。他的拇指隔着手套摩挲她的无名指。
&esp;&esp;她感觉到戒指抵着皮肤。
&esp;&esp;音乐声继续,他们旋转、靠近、分开、再靠近。
&esp;&esp;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符合礼仪,每一次触碰都超出了兄妹的界限。
&esp;&esp;他的手指从她后腰滑到腰侧,停留在肋骨下方。
&esp;&esp;她的裙摆再次扫过他的腿。
&esp;&esp;他把她拉得更近了——这次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esp;&esp;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前。
&esp;&esp;从外面看,这只是妹妹累了,靠在哥哥身上。
&esp;&esp;“哥哥。”
棠韫和压低声音,只有他能听见,“这么多人看着,你敢不敢吻我。”
&esp;&esp;棠绛宜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带着她转圈,手的位置始终没有逾越,但掌心的温度在持续上升。
&esp;&esp;最后一个旋转——
&esp;&esp;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esp;&esp;他松开她,退后一步。
&esp;&esp;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吻了她的手背。
&esp;&esp;礼貌,得体,无可指摘。
&esp;&esp;那天晚上,棠韫和在日记里写下:
&esp;&esp;哥哥的嘴唇好烫,我手背现在还在发热。
&esp;&esp;今天的雪融化了,春天就要来了。
&esp;&esp;多年以后,当她回想起那个夜晚,记得最清楚的是棠绛宜吻她手背时,唇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esp;&esp;九年后,维也纳。
&esp;&esp;一个女人坐在钢琴前。
&esp;&esp;她穿着黑色的长裙,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灯光聚焦在她身上。
&esp;&esp;肖邦第四叙事曲,f小调。
&esp;&esp;琴声在大厅里铺展开,她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触键很轻,但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可辨。
&esp;&esp;观众席里,有人闭上了眼睛。
&esp;&esp;节奏渐渐加快,情绪开始翻涌。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肩膀的线条绷紧,但手指依然放松。琴声变得激烈,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波涛汹涌,但又克制着不彻底爆发。
&esp;&esp;二楼包厢的门轻轻打开,有人在最后一排坐下。
&esp;&esp;他没有看节目单,只是安静地看着台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