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他最后说。
“什么?”
“真正的你,”
他说,“是那个会偷偷跑到琴房问我在做什么的小孩。是那个弹错音符也会笑着重新来的小孩。是那个坐在我旁边,听我弹琴,说哥哥好厉害的小孩。”
他顿了顿,“是那个还没有被要求完美的你。”
“可是那个小孩已经不在了,”
棠韫和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怎么找回她。”
“会找到的,”
棠绛宜说,“只是需要时间。”
“如果找不到呢?”
她问,“如果我永远都只能是别人要我成为的样子呢?”
棠绛宜看着她,忽然伸出手,动作很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不会的,”
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因为你迈出了第一步。”
“第一步?”
“你来多伦多,”
他说,“思考Henderson的问题,包括你现在坐在这里告诉我这些,这些都不是听话的你会做的事。”
棠韫和有些愣住了。
“你在改变,”
他说,“你在找自己。只是你还没意识到。”
棠绛宜的手还在她头上,掌心隔着头发传递过来温度,让她感到安心。
“哥哥。”
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来找我。”
棠绛宜没有说话,只是陪着她在公园里坐了很久。天完全黑下来,蓝调的忧郁被深沉的夜色吞没。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树影在风里摇曳。
“回家吧,”
棠绛宜最后说,“很晚了。”
棠韫和点点头,站起来。
上车的时候,她去系安全带,手指因为坐太久有些僵硬,怎么也扣不进去。棠绛宜伸手过来,帮她扣上。
扣好之后,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背,她没有让开,他也没有。
车启动了,两只手就那么搭着,谁都没提。
开了一会儿,棠韫和忽然问:“哥,你今天不是很忙吗?为什么会来接我?”
棠绛宜没有看她,视线盯着前方的路,“Zoey说你不对劲,我很担心。”
“会议呢?”
“推了。”
棠韫和的心跳得很快,“因为我吗?”
棠绛宜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