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水渠边,几个百越的妇人正学着用秦式的镰刀割稻。她们头上插着彩色的羽毛,手里的动作却很熟练——赵佗不仅请了关中的农夫来教耕种,还让她们去四方馆学了秦话,如今连说带笑都用秦语,只有眼角的图腾还透着部族的印记。
“阿珠,你家那口子呢?”
赵佗笑着问一个领头的妇人。阿珠是百越最大部族的首领之女,去年还拿着刀和秦军对峙,如今却成了种稻能手。
阿珠直起身,擦了把汗:“他去学修水车了,说要让咱们的稻田再也不怕旱涝。”
她指着远处的木架,“你看,那是他照着少府送来的图纸搭的,说是过几日就能转起来。”
赵佗望去,只见几个百越汉子正围着个巨大的木轮忙碌,轮轴上还缠着粗绳,正是胡亥说的“龙骨水车”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刚到南郡时,百越人见了秦军就躲,如今却能一起修水车、种新稻,心里不由得感慨——陛下说的“以利合心”
,果然比刀剑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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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胡亥带着郑国和李斯坐船顺长江而下,刚到南郡码头,就见赵佗带着一群百姓在岸边等候。有秦人,有百越人,还有几个西域的商人,手里捧着新米、布匹和玉石,笑得像朵花。
“陛下!您可算来了!”
赵佗大步上前,身上的铠甲沾着些稻壳,“南郡的百姓都盼着您尝尝新稻呢!”
胡亥跳上岸,接过一个百越孩童递来的稻穗,放在鼻尖闻了闻,满是清香:“好东西!看来赵将军把南郡治理得不错。”
他指着人群里的阿珠,“这位是……”
“她是阿珠,百越的种稻能手。”
赵佗介绍道,“去年还被少府评为‘织锦巧匠’呢!”
阿珠脸颊微红,用流利的秦话道:“谢陛下赐的纺车,我们织的布,连西域的商人都抢着要。”
胡亥笑了:“那朕得去看看你的织坊。”
一行人往村里走,只见田埂上的水渠纵横交错,稻田里的新稻金浪翻滚,远处的水车“吱呀”
转动,将河水引入田垄,一派丰收的景象。郑国蹲在田边,捻起一把泥土,放在嘴里尝了尝,不住点头:“这土肥得很,再种些麦豆,一年三熟都不成问题!”
“令尹爷爷说的是!”
阿珠接口,“我们正打算秋收后种冬麦,少府送来的麦种,说是能抗冻呢!”
李斯看着这一幕,忽然对胡亥道:“陛下,老臣算了算,南郡的粮产今年能抵关中的三成,若是推广到整个江南,大秦的粮仓怕是要堆不下了。”
“堆不下就建新仓。”
胡亥指着江边的空地,“让将作少府在这里建座‘常平仓’,丰年收粮,灾年放粮,让百姓再也不用怕挨饿。”
他顿了顿又道,“再修条驰道通到蜀地,让南郡的米、蜀地的茶和关中的布能互相流通,日子才能更红火。”
赵佗和郑国连连应下,眼里的光比日头还亮。百姓们听得真切,都欢呼起来,秦人和百越人挤在一起,笑着,闹着,分不清谁是秦谁是越。
到了阿珠的织坊,胡亥才发现这里早已不是简陋的茅屋,而是几排整齐的瓦房,里面摆着二十多台水转纺车,“嗡嗡”
转动的声音比蜂群还热闹。几个百越女子坐在纺车旁,手里的棉纱飞快地缠绕成线,织出的棉布又细又密,上面还织着秦式的云纹。
“这是学了大秦的纹样?”
胡亥拿起一匹布,上面的云纹流畅优美。
阿珠点头:“先生说,这样的布在互市上好卖。我们还学了染布的法子,能染出五种颜色呢!”
她指着墙角的染缸,里面的染料是用植物做的,环保又鲜艳。
胡亥看着忙碌的织娘,忽然想起刚穿成胡亥时,咸阳宫的锦缎堆成山,百姓却连粗麻都穿不起。如今南郡的百越女子能织出这样好的布,不仅能自己穿,还能换粮食,心里不由得暖烘烘的。
“赵将军,”
胡亥转身道,“让少府在这里设个‘织锦署’,教更多人织布,再派些画师来,把秦和百越的纹样融在一起,织出独一份的‘南郡锦’。”
赵佗躬身领命,心里却在盘算——这“南郡锦”
若是能卖到西域,怕是比丝绸还抢手。
傍晚时分,众人坐在田埂上,吃着刚煮好的新米饭,就着腌菜和烤鱼,比宫里的御膳还香。胡亥给郑国和赵佗各盛了一碗,又给阿珠的孩子夹了块鱼,笑着说:“这新稻得记上你们的功。”
郑国捋着胡须:“老臣只是送了种子,真正种出粮食的,是百姓。”
“令尹爷爷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