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郑国的肩膀,“令尹辛苦了,有你这样的能臣,朕无忧矣。”
郑国被他说得笑了:“陛下慧眼。渠边有水力,正好试纺车。”
他领着胡亥往作坊走,路过夯土的刑徒时,那些人都停下手里的活,怯生生地望着这位年轻的皇帝,眼里却没了往日的恐惧。
胡亥忽然停下脚步,对那个络腮胡刑徒说:“你原是哪个县的农户?”
络腮胡刑徒连忙跪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陛下,小的原是栎阳县的农户。”
胡亥点了点头,接着问:“家中还有何人?欠了多少赋税才被没入骊山?”
刑徒不敢抬头,如实说道:“家中有老父和妻儿,因去年旱灾,收成不好,欠了十石粮食的赋税。”
胡亥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说:“你且安心修渠,待渠成之后,朕不仅免你罪责,还免去你家中三年赋税。”
络腮胡刑徒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后激动地磕头:“陛下圣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围的刑徒们也纷纷跪地高呼。郑国在一旁看着,心中对这位少年皇帝更多了几分敬意。胡亥又鼓励了众人一番,这才跟着郑国继续往作坊走去,他心中已经盘算着,如何让这渠和水转纺车真正造福天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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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徒愣了愣,慌忙跪倒:“回陛下,小人是频阳县的,家里还有三亩薄田……”
“修完渠,就回去种地吧。”
胡亥弯腰扶起他,“今年的赋税免了,好好侍弄庄稼,别再欠税了。”
刑徒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哽咽着说不出话。周围的刑徒们也都低着头,有几个甚至偷偷抹起了眼泪——他们这辈子,还是头回见皇帝对刑徒说这样的话。
郑国看着这一幕,捋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他忽然明白,胡亥减免赋税、释放刑徒,从来都不是作秀。这少年皇帝心里装着的,是真正的百姓。
作坊藏在渠边的山坳里,隔着层薄纱似的春雾,能听见里面传来“嗡嗡”
的声响。刚走到门口,胡亥就看见三个巨大的纺车正在转动,轮轴带着纱锭飞速旋转,几个工匠正忙着将纺好的棉纱缠成线团。
“陛下您看!”
一个老工匠举着线团跑过来,脸上沾着棉絮,“这水转纺车果然神!您看这棉纱,又匀又细,比寻常纺车强十倍!”
胡亥接过线团,指尖捻着棉纱,果然觉得质地紧实。他想起前世江都的织锦坊,那些宫女们日夜不停地纺线,也赶不上这三台纺车的效率。
“好!”
胡亥拍着郑国的肩膀,“令尹,这纺车要尽快推广!关中的河流多,每个县都能安上几台。另外,让少府开办织坊,招些无业的妇人来织布,织出的布一半入国库,一半给她们抵工钱。”
郑国连连点头:“老臣也是这么想的。等布多了,还能运到边地,给将士们做冬衣。”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作坊外传来马蹄声。一个内侍匆匆跑进来,手里捧着份军报,脸色有些发白:“陛下,上郡急报,匈奴左贤王率三万骑兵,攻破了长城东段的两个烽燧!”
胡亥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他接过军报,指尖捏着竹简,指节泛白——他还是没能阻止战争。
“蒙恬将军怎么说?”
胡亥的声音有些发沉。
“蒙将军说,已派扶苏公子率军增援,只是……”
内侍顿了顿,“匈奴人这次带了新造的投石机,长城的夯土城墙怕是……怕是难以抵挡。”
胡亥沉默了。他知道匈奴人的骑兵厉害,却没想到他们竟学会了用投石机。看来,这边关的仗,比他想象的还要难打。
“令尹,”
胡亥转身对郑国说,“修渠的事不能停,但要加快进度。另外,让少府把新造的铜料优先给军器监,让他们赶制弩箭、投石机,送往边地。”
郑国躬身领命:“老臣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