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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役带(第2页)

沈砚之猛地抬头。

石先生笑了,笑声里带着痰音:“三十年前,真正的石先生是被掌柜的儿子杀的。那孩子怕事情败露,逼着我顶替身份,还把他爹的账册换了页,让我以为跟着掌柜能得好处。”

他指了指桌上的竹片,“我藏着这印章,就是怕有天自己都忘了,我本是李秀才救过的孤儿,该守着‘清源’二字活。”

他从床底摸出个布包,里面是半块玉佩,雕的是只鼠,正是十二生肖里缺的那枚!“当年掌柜的儿子杀了真石先生,抢走了鼠玉佩,我趁他不备掰了半块藏着。张掌柜发现我不是真石先生,就用这半块玉佩要挟,让我帮他仿心墨……”

沈砚之突然想起溶洞里的木盒,十二生肖明明齐了,怎么会缺鼠?他冲出牢房,往溶洞跑,果然在木盒底层发现了机关——那枚“亥猪”

玉佩竟是假的,真的被掉了包,背面刻着个“杀”

字,正是掌柜儿子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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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卒被请来辨认时,突然瘫坐在地:“是他!当年粮仓的毒墨,就是掌柜的儿子逼着我藏的!他说我不照做,就让我全家填井!”

衙役在石先生说的枯井里挖出了真石先生的骸骨,旁边埋着完整的鼠玉佩,还有本日记,里面记着掌柜父子如何买通官府,如何伪造证据,最后一页写着:“石兄,我知你顶替我是无奈,若有天真相大白,望你告诉世人,墨可藏心,亦可证凶。”

沈砚之把鼠玉佩放进木盒,十二生肖终于真正聚齐。砚台中央的“心”

字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洞壁上浮现出最后一幅影画:掌柜的儿子举着刀,真石先生倒在血泊里,而年轻的石先生躲在树后,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鼠玉佩,眼里全是恐惧。

“原来他守着的不是贪念,是恐惧。”

沈砚之叹道。

石先生在牢里听闻真相,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比老卒还久……李秀才说‘浊水会清’,原来清的不是水,是被泥沙埋了太久的心。”

他用最后力气写了个字,竹片划破纸面,却在纸上晕出墨色——是个“守”

字,笔迹竟和李秀才的如出一辙。

井台边的墨花又开了,这次开得极大,墨色里裹着点金光,像无数个被辜负的真心,终于在时光里长出了翅膀。小徒弟指着墨花中心:“先生你看,是老鼠!”

那墨色的鼠影在花里转圈,最后化作滴墨,落回井里,井水瞬间清亮如镜,照出每个人脸上的光。

沈砚之在新砚上刻下“真”

字,刻刀落下时,井里的墨花轻轻点头,像在说,有些真相会迟到,但懂“墨里藏心”

的人,总会等下去,也总会找上来。

开春时,县衙送来一纸文书,说掌柜的儿子早在十年前就病死在异乡了。那本记着罪证的日记,最后几页被虫蛀得模糊,隐约能看出他临终前曾折返过镇子,却在井台边徘徊了整夜,最终只留下双沾着墨渍的布鞋。

沈砚之把布鞋拿到井边洗净,墨渍在水里晕开,竟拼出个“赎”

字。最小的徒弟突然指着鞋底:“先生你看,这针脚和张掌柜袖口的‘亥’字一样!”

众人这才惊觉,张掌柜绣的哪里是“亥”

,分明是个残缺的“子”

——他把鼠玉佩的“子”

字绣在袖口,是在提醒自己,当年参与藏毒墨的,还有掌柜的儿子!

老卒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块褪色的帕子,是当年掌柜的儿子塞给他的,上面用胭脂画着只鼠:“他说这是‘护身符’,让我见了带这帕子的人就把毒墨交出去……我一直以为是给掌柜的信号,原来……”

沈砚之拿着帕子往溶洞去,刚靠近木盒,鼠玉佩突然剧烈震动,与帕子上的鼠纹相吸,竟在洞壁上投射出最后一段影画:掌柜的儿子临死前回到粮仓,将真的“亥猪”

玉佩塞进老卒的木箱,又把假的放回原处,嘴里念叨着“爹错了,我也错了,该还的总要还”

“张掌柜不是被石先生所杀。”

沈砚之猛地回头,看向井台边的草堆,“他胸口的刻刀入肉不深,更像自己扎进去的——他发现掌柜的儿子早已赎罪,而自己却还在为贪念奔波,终究是过不了心里那关。”

石先生在牢里听到这话,望着窗台上那盆从井边移来的薄荷,突然笑了:“我就说那青墨杀不了人,是他自己把心扎死了。”

沈砚之将所有信物重新摆进木盒,这次砚台没有发光,只在底部渗出一滴墨,落在地上,慢慢晕开,化作李秀才的模样。他站在井边,手里举着刻刀,笑着说:“我说过,总会有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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