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指着布包夹层,里面藏着张药方,与溶洞里的解毒方拼在一起,正好补上最后一味药——清源井的晨露。
这时,哑叔突然指着东方,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光落在井台上,“清源”
二字的刻痕里,晨露正顺着石纹往下渗,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出个模糊的人影,像李秀才当年站在井边的模样。
沈砚之突然想起什么,跑回“砚语堂”
翻开墨方,最后一页的针刻旁,不知何时多了层新墨,写着:“十二为终,一为始”
。他猛地看向那方生肖砚,中央的“心”
字凹槽里,晨露正慢慢填满,倒映着井台上孩子们新刻的“笑”
字,笔画歪歪扭扭,却把阳光都兜在了里面。
老妪突然笑了:“我娘说,李秀才刻石头时总念叨,人心就像这井,看着深,其实透亮,一点光就能照到底。”
她把刻刀递给沈砚之,“这刀该传下去了,就像这井水,总得有人看着,才不会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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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镇民们聚在井台边,把十二样信物埋在“清源”
二字旁,上面盖了层新土,种上护心草。沈砚之爹挥着锄头笑:“当年李兄说,护心草不仅能解毒,还能记情,根扎在哪,哪就有念想。”
孩子们围着新种的草唱歌,最小的徒弟突然喊:“草叶上有字!”
众人凑近看,晨露在草叶上凝成水珠,映出“砚语堂”
窗纸上的影子——沈砚之正在刻块新石,石上写着“守”
字,最后一笔拖得老长,一直连到井边,像在说:
守着这井,守着这墨,守着人心底那点亮,日子就不会走偏。
入夜后,井水轻轻晃,把月光晃成碎银。沈砚之坐在井台边磨墨,墨锭在砚台里转着,转出淡淡的香,混着护心草的清味,像三十年前李秀才在时,“砚语堂”
里常有的味道。
他提笔在纸上写“心安”
二字,墨迹落处,井水突然漾起圈涟漪,像谁在底下应了声。沈砚之笑了,他知道,那些藏在石头里的故事,那些刻在人心上的字,都在这水里活着呢。
就像这日子,一刀一刀刻下去,总能刻出片亮堂来。
沈砚之刚把“心安”
二字晾在窗台上,哑叔突然挑着花担进来,花筐里垫着层新采的荷叶,叶上放着枚玉坠,雕的是只衔着墨锭的羊——正是十二生肖里的“未羊”
。
“这是绣娘从山里捎来的,说找到最后样信物了。”
苏卿卿接过玉坠,见坠子背面刻着个“信”
字,与老妪那把刻刀上的字迹如出一辙。沈砚之突然想起溶洞里的十二样信物,独独缺了“羊”
,原来绣娘当年带着它躲进了深山,怕的就是被掌柜的人搜去。
正说着,镇外传来车马声,是知府亲自送来了卷宗,里面记着掌柜三十年的罪证,最后附了张纸,是从掌柜袖口搜出的,上面用墨画着十二座坟,每座坟前都标着生肖,独独“羊”
坟是空的,旁边写着:“漏一,则功亏一篑”
。
“他到死都惦记着没找齐信物。”
沈砚之爹摸着卷宗叹气,“却不知李兄早把最要紧的东西,藏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他指向井台上的护心草,草叶间竟缠着根银线,正是绣娘针谱里的“锁心线”
,线的末端系着块碎墨,与李秀才柴房里捡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拼好的墨锭上,用针刻着行小字:“十二信物,护的不是墨方,是镇民的念想。”
沈砚之突然明白,李秀才当年布的局,从来不是为了争输赢,是为了让这镇子的人心,像“清源”
井的水一样,哪怕被搅浑,也能慢慢沉淀出清明。
三日后,绣娘带着山里的孩子们回来了,最大的那个孩子背着个竹篓,里面装着块新采的砚石,石上天然带着十二道纹路,像极了十二生肖的轮廓。“这是李秀才当年埋在山涧里的,说等哪天镇子太平了,就用来刻新的墨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