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春子问她:“那你的理想是什么?”
她想了想,微笑着说:“那当然是实现共产主义,让劳动成为需要而不是谋生的手段。”
春子“呸”
了她一下,问:“你是党员吗?”
她老实回答:“我高三才入团。”
春子说:“那你还实现共产主义呢?我初二就是团员了,都没敢有这理想。”
她认真答:“党员未必有共产主义理想,非党员未必没有共产主义理想。”
春子想了想,说:“也是。”
又追问:“你刚才说的话是开玩笑,不是真的吧?”
她困惑地说:“这个问题我从进大学想到现在,这其实就是追问人生的意义吧?我想了四年,没有答案,越想越困惑。不过我最后在读《资本论》的时候看到‘劳动创造了人本身’,看到‘劳动成为需要而不是谋生的手段’,觉得那样真好!其实这些文字咱们当年高中政治就学过,但非要经过自己上下求索看到才有感。”
春子倚靠在书桌上,眯着眼睛,微笑着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她,好一会儿,说:“唉,你太理想化了。这些话如果别人说我肯定觉得太虚伪,但我知道你是当真这么想的。”
中午,枫姨回来,循着声音找到书房,问她俩:“中午没时间做,我简单炒几个菜,咱们吃米饭吧?晚上给你们包饺子吃。”
她急忙回答:“好呀、好呀,好几天没吃米饭了。我会包饺子,下午帮您包饺子。”
枫姨笑眯眯看着趴在一堆影集上的她俩,说:“你俩好好玩,马上饭就好了哈,做米饭很快的。”
下午她和春子又跑去书店看书,无视营业员的大白眼,找到昨天没看完的书,靠在书架上,看到完,才回家。
枫姨早就回来了,馅儿调好,已经开始擀皮儿了,她俩赶紧洗手过去帮忙。春子问:“妈,你回来这么早,人家会不会提意见?”
枫姨说:“提啥意见?我工作都安排好了,也没耽误。”
春子嬉皮笑脸地说:“是啊,谁敢给书记提意见!”
枫姨头也不抬地说:“嘁,啥书记?我可没摆过官架子,和大家一样干活。”
她问春子:“枫姨现在是哪儿的书记?”
枫姨轻描淡写地说:“教培中心。”
她问:“那原来一中的校长、主任都是您的手下啦?”
枫姨说:“对,公司所属的幼儿园、小学、中学、技校、工人夜校,都归教培中心管理。”
她伸伸舌头,说:“那可厉害了!”
枫姨说:“嘁,那有啥厉害的,事儿多是真的。现在放假,能稍微轻松点儿。”
饺子包好,枫姨看看客厅的挂钟,说:“你爸差不多该回来了,下饺子吧!你俩下,我把菜炒出来。”
她才看到台面上放着几盘准备好就等着下锅的食材。
一盘盘菜和饺子上桌,刚摆好碗筷,门响,叔叔回来了,枫姨喊:“你咋这么准时,快来、快来,洗手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