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炼气期?!”
这一刻,牌坊下所有人的脑门上,仿佛都齐刷刷地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一阵诡异的冷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众人只觉自己的修真世界观正在轰然崩塌。
炼气期?!
你一个炼气期,是怎么攀附上高高在上的北海龙君的?!
那殷芸绮是失心疯了不成?
堂堂登仙榜上的绝世大能,竟心甘情愿地下嫁给一个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的炼气期蝼蚁?!
吉明月的嘴角剧烈抽搐了几下,但她很快压下心头的荒谬感。不管这世界疯没疯,她必须活下去。
“道……道友说笑了。”
吉明月强行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双手捧着那枚龙纹飞镖,颤巍巍地举过头顶,膝行至鞠景脚下,“我等门下执事瞎了狗眼,冒犯了道友,这火龙镖,本就是道友应得的赔礼。还请道友千万莫要客气!至于功法……道友尽请开口,只要我合欢宗有的,定当双手奉上!”
她是真的怕极了。
哪怕面前这青年真的只是个炼气期,只要他还是殷芸绮的夫君,只要殷芸绮还用那种甜腻的眼神看着他,她吉明月就得把头磕碎在地上。
献出镇宗之宝,权当买份平安险,否则她今夜绝对合不上眼。
然而,鞠景接下来的举动,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看都没看那火龙镖一眼,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坚持
“不必了。如果是夫人她自己喜欢,她非要抢夺,那便由她抢去。但若是说给我做赔偿,那就算了。”
鞠景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殷芸绮,声音微微拔高了几分“我也觉得,夫人方才的行事,颇有不妥。强取豪夺,收下这种东西,不合我的规矩。况且,这东西我也不是很喜欢,我腰间已有一柄太阿剑了。”
吉明月那刚刚放松了一丝的神经,瞬间又紧绷成了满弓的弦。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鞠景。
疯了!这人绝对是疯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说殷芸绮做得不对?!
就算她言语挑衅、强抢重宝、毁人阵法、用阴邪法宝抽人命魂……但在这修真界,强者为尊!
她是大乘期巅峰,她做的一切就都是天理,都是规矩!
你一个区区炼气期的赘婿,仗着人家一时宠爱,竟敢当众指责她做错了?!
围观的群众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大哥,麻烦你情商高一点好不好!
有你这样当众下自家大乘期夫人面子的吗?
你懂不懂什么是伴君如伴虎?
你这小小炼气,只怕下一秒就要被那招魂夺魄幡吸干了魂魄!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殷芸绮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看了看地上那枚火龙镖,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鞠景。随后,这位令天下修士闻风丧胆的北海龙君,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举动。
“哼!”
美妇人小嘴微微一撇,出一声娇哼。
她没好气地白了鞠景一眼,随后傲娇地偏过脑袋,一双如玉的柔荑绞在一起,语气中满是被心上人误解的委屈
“本宫不喜欢!你若是不想要,那便算了!本宫费心费力给你出气,替你寻宝,哪里就做错了?”
后天灵宝固然珍贵,那火龙镖威力亦是不俗。
但在殷芸绮心中,这些死物加起来,也不及鞠景的一根头丝。
她此刻这般作态,实则是在配合鞠景,为他铺垫那“重情重义、有底线”
的人设。
她甘愿化作衬托红花的绿叶,让她的夫君在这中土神州,立起一块谁也无法轻视的金字招牌。
但在吉明月眼中,这却是龙君即将怒的征兆!
“道友!道友切莫惹恼了龙君啊!”
吉明月冷汗直流,胸脯剧烈起伏,几乎要哭出声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招惹龙君,是我太过嚣张,理应受龙君惩戒!求道友千万息怒,请龙君原谅我等有眼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