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第五个人时,队伍后方有人悄悄往后缩了一步。
少挚抬起眼。
“伸过来。”
那名弟子只好把手腕递出去。
少挚指尖落上他的脉门,片刻后问:“咳了几日?”
“两日。”
“为何不报?”
“弟子以为不严重,想着今天的功课不能落下……”
少挚的目光微微一沉。
“体内已有风寒,还敢强行运炁。若炁路走岔,你准备拿几个月养回来?”
那弟子低下头,神色慌张:“弟、弟子只是怕耽误修行。。。。。。”
“身体不适就停功。”
少挚松开他的手腕。
“谁都一样,只要身体有恙,绝不允许练功。”
他看向下一人,声音仍旧平静。
“拿硬撑当勤奋,拿拼命当尽责?”
“你的心情是你的,身体是身体。它没有义务替你的心情受苦。”
那名弟子不敢再说话,默默退到一旁。
少挚继续替下一个人诊脉。
水镜旁,玄谏始终没有说话。
他黑眸沉静,目光从弟子的脉门、脸色与水镜上的炁痕一一掠过,将少挚方才说过的话记在心里。
长乘站在另一侧,眼底掠过一丝极轻的异动。
少挚低头替弟子检查炁脉的模样,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了千年前的那位白帝少昊。
那位神明,也曾站在自己的族群之间,亲自查看伤势,把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一叮嘱。
长乘看着少挚,心里却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昊儿如今这样做,究竟只是习惯,还是另有目的?
神明的照拂,是否藏着更大的谋算?
那些近乎无私的周全背后,会不会也有旁人看不见的代价?
至善之下,是否也并非全然清白?
可这个念头刚刚浮起,便被少挚安静而专注的侧脸撞散了一瞬。
他动作太自然了。
只是看见有人身体不适,便伸手替他把脉;听见有人强撑,便叫他停下来。
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有些东西大概早已刻进骨头里,纵使立场变了,走过的年月变了,也未必真的能够抹掉。
长乘垂下眼。
但那点疑虑没有散去。
他仍旧不知道,少挚如今究竟想把这座学院带向哪里,也不知道这份近乎本能的周全,最终会不会成为另一种更大的安排。
或许神明之所以被称为神,除了力量,也因为他们身上确实有某种近乎本能的至善。
只是这份至善,究竟是本性、职责,还是另有所图,长乘分不清。
他也不想分得太清了。
…。。。
艮宫山部的人最先沉入山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