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紧张,会结巴,会承认自己腿肚子发抖。
也会亲口告诉他们——
震宫有事,算他一个。
那些年轻弟子的眼睛也一点点亮了起来。
有人低头重新理了理自己的紫袍。
有人悄悄挺直肩背。
还有人望着迟慕声,嘴角越扬越高,像是直到今日才忽然发现,自己身上这件震宫紫袍,竟然如此叫人骄傲。
他们说不清那份安心从哪里来。
迟慕声甚至还没有恢复前尘,也没有在他们面前显露多么惊人的雷法。
可他站在那里,震宫便像重新有了一个压阵的人。
从今往后,再有人问起雷部等了二十年的雷祖,他们终于可以抬起头,指向震宫前列,堂堂正正地说一句——
就在那儿。
他回来了。
…。。。
哭声、笑声与压了太久的喘息混在一起,从前排一路传到后方。
四千人的声音第一次不再整齐。
乱得厉害,却比方才那声齐整的“恭迎雷祖”
更让人心里跟着微微颤抖。
太极阵枢旁,契羽握着笔,眼底却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他进入学院时,上一世雷祖早已身归天地。
他读过雷祖事迹,也知道震宫寻了转世二十年,却不明白,迟慕声明明没有许下什么重诺,也没有在众人面前展露雷威。
不过一句“我不跑了”
,怎么能让满宫老少哭成这样?
汤爷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
他没有转头,只望着震宫席间,在契羽身旁说了一句:
“大德之人,自有福报。”
“他不必做什么,命运的天平自然就向他倾斜。”
契羽怔了一下。
他抬眼重新看向迟慕声,没有再问。
霹雳爪咧嘴笑了两声,红鼻头一皱,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他抬起戴满铜指套的手胡乱去抹,险些刮到自己的鼻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掉得更凶了。
“雷祖说话,可、可得算数……”
电蝰薄唇动了动,像是想刺上一句缓解气氛。
可那句刻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没能说出来。
他只将脸偏开些。
蛇形铜簪在灯火下一闪,那双总爱斜着看人的吊梢眼已经湿透了。
过了片刻,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你、你小子……”
“最好是。”
至于雷蟒,这么一个彪形大个儿,根本没想遮掩。
九尺高的汉子站在那里,胸膛起伏几下,眼泪便顺着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直接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