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一起,风便循着周天自行流转,连脚下的影子也比刚回来时清晰许多。
风无讳感受片刻,唇角一扬。
“哈哈,小爷果然是玄极六微里进步最大的!”
柳无遮在他身后冷冷道:“因为原本最差。”
风无讳权当没听着。
他足尖一点,借着一阵掠过廊桥的风冲出院门,回头朝众人扬了扬手。
“小爷先走一步!”
迟慕声咬着包子追出去两步。
“你宫首尊还在后面,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风无讳的背影明显顿了一下。
“……也对哈?”
“那你跑什么?!”
“气势不能输!”
…。。。
清晨的太阳越过山脊,照进六宫之间纵横的长廊与石桥。
迟慕声、陆沐炎与风无讳跑在前面,手里还抓着没吃完的包子与鸡蛋。
几人的衣摆被晨风扬起,年轻的声音一路穿过廊桥与院墙,将沉寂许久的山林重新惊醒。
长乘、绳直与柳无遮走在后面。
更远处,玄谏与若火也正从另一条通道赶来。
阳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年前错开的时间、没能说清的旧事,以及那片尚未显露方向的雪域,都还沉在前路。
可至少这一刻,他们正在同一片晨光里,走向同一个地方。
……
…。。。
六宫弟子从各处宫院出发,沿着长廊、石桥与宫门间的道路向中央汇聚。
乾宫居于太极正中,六宫环列四周。
平日里彼此分明的道路,此刻都有人影穿行。
六种颜色从不同方向涌来,渐渐汇成大片人潮。
乾宫正门前,十丈高的事迹碑立在晨雾里。
白玉碑面泛着淡金色的光,后方乾宫的金顶也从雾中一点点显出轮廓。
震宫雷部最先在东侧汇成一片。
四千余名紫袍弟子衣摆翻动,远远看去,像一片沉沉压来的雷云。
巽宫青袍从东南汇入,离宫赤袍穿过人群,兑宫白衣在西侧铺开,坎宫黑袍沉默地从北面而来,艮宫棕袍则从东北稳稳压住队尾。
六种颜色在太极图边交错,人潮顺着西南坤位留出的中央道路,向白玉长阶涌去。
负责点名的弟子抱着名册在人群里来回穿梭。
“艮宫的名册谁拿着了?别又让山淼师兄在前面等!”
“在这儿!你先把自己的腰带系好!”
“兑宫往西边站,衣服太白了,晃眼!”
“谁踩我脚后跟了?”
“哎哎哎,头发!我头发夹住了!”
“今天只是开会,又不是抢饭,挤什么?”
“你说得轻巧,谁不想坐得离首尊近点儿?”
人群里忽然又传来一声:
“莫要欺负我的小橘!”
旁边的人听得一愣。
“小橘是谁?”
“石听禅的肉包子,怕再被挤到地上,刚起的艺名儿。”
“我这就抢了你的小橘!”
一阵笑声顿时从人群中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