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术能从已有之物推演来去,却不能凭空造出一段因果。”
“什么都没有,你让人拿什么看?”
几个人顿时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陆沐炎却没有立刻放弃。
她犹豫了一下,侧过脸,看向白兑。
白兑仍旧站得笔直。
白色纱衣垂落在身侧,墨高束,眉眼间一片清冷,仿佛方才被反复提起的唱若,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可陆沐炎知道,她想问。
从苗寨回来以后,白兑便一直压着那个问题。
白兑方才听见唱若的名字时,眼神只动过一次。
很轻。
轻得几乎没人察觉。
可从那以后,她垂在袖中的手便一直没有松开,指尖死死抵着掌心,像是在用那点疼压住什么。
她与启明院长之间,向来不擅长谈真正重要的事。
她是兑宫尊,是启明院长的女儿,也是从小被所有人仰望着长大的白兑。
骄傲让她不愿在父亲面前显出软弱,多年的疏离又让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以女儿的身份追问,还是以兑宫尊的身份求一个答案。
她宁可将所有疑问与委屈压进心里,也不愿先低头问上那么一句:您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
而启明院长也从来不擅长做她的父亲。
他将关心藏进安排,将亏欠藏进训斥,将最不能说出口的疼,统统压成一句“这是你身为尊该做的事”
。
他们明明是父女。
中间却总隔着院长与尊,隔着已经死去的唱若,也隔着许多年谁都不肯先开口的旧账。
他们一个把所有疑问压进冷傲里。
一个把所有关切藏进命令中。
明明是世上最亲近的两个人,真正想说的话到了彼此面前,却总会变成最锋利、也最伤人的样子。
陆沐炎看了她片刻,最终,还是替她开了口。
“那……”
“为什么苗寨的事情,白兑梦不到,我却能梦到?”
启明院长站在窗前,没有立刻转身。
他背对着众人,唇边却浮起一点很淡的、近乎早有预料的笑意。
像是从陆沐炎问起“四百八十年前”
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她迟早会沿着那根线,一路追到这里。
院长望着窗外,几乎没有思索便答道:“离火的眼睛,能照穿虚妄。”
他的声音不高,落在殿内却十分清楚。
“离为火,也为明。”
“修为浅时,只能照见眼前邪祟,分辨真假虚实。等修为再深一些,照见的便不只是眼前之物。”
“你如今看见的,只是梦里留下的一点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