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讳咬牙:“不是,我之前看见的绝对是人!”
迟慕声低声:“别打岔,听。”
风无讳硬生生闭嘴。
屋内,龙乜三像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听,又像每一句本就是故意说给远处那几个人听的。
她垂着眼,慢慢拍着罐子,火光照在她脸上,显得那张老脸比平日更疲。
“也不晓得还有没有下一次镇压。”
“等下一次镇蜚的时候,我怕是看不到喽。”
“没有取水女了。”
她把罐子抱得更紧了些。
“我们没有守住。”
“蜚走喽。”
“接下来,就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事咯…。。。”
火膛里木柴轻轻裂开,出一声细响。
龙乜三看着怀里的罐子,眼神空了一瞬,又慢慢笑起来。
“我老了,也累了,蝮丫。”
“现在,世界不需要取水女了。”
“苗寨不需要大祭司了。”
“蝮丫,蝮丫……哟……”
车里彻底没人说话了。
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意识到,龙乜三原来一直知道石回做过什么。
她不是被动守着旧事的人。
她才是真正控着蛊、压着蛊,也把许多东西藏在蛊里的人。
而风无讳曾经看见的那个蝮丫,那个戴着银面具、像个活生生姑娘一样出现过的影子,原来从头到尾都只落进过他一个人的眼里。
旁人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不知道她是人是影。
甚至不知道,这世上原来还真有那么一个“蝮丫”
,曾经隔着面具站在风里,鲜活过,也像人一样动过心。
可现在,他们都听懂了。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是蛊。
是虫。
也是被人养出来、戴上面具,从黑暗里短暂活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