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同一种古怪的感觉,却几乎同时落在了每个人心里。
这里的时间,不对。
或者说,这里和他们方才待过的地方,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像是隔着一层极薄、却极难打破的东西。
看着还是这座山,这片雾,这条路,可一脚踏进来之后,时间便悄无声息地错开了。
陆沐炎最先压下心头那点麻的异样,稳住声音道:“……我们这边的时间线说完了。”
她抬眼看着艮尘。
“现在,你把你的时间线,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陆沐炎话音刚落——
庙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窸窣窣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供台后头动了一下。
又像这座荒废太久的旧庙,在夜里自己换了一口气。
艮尘的脸色倏地变了。
几人背后也几乎是同时窜起一层寒意,连火堆里的光都像跟着缩了一下。
那一瞬,谁都没有说话,可所有人心里都生出了同一个念头。
有什么东西,醒了。
它像是不喜欢他们把这里当成一场误打误撞的巧合。
又像是在无声提醒他们,既然已经走进来了,就别想什么痕迹都不留下地离开。
下一刻,陆沐炎最先察觉到异样。
不是疼,也不是沉。
只是极轻极轻的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很轻地挑了一下。
轻得近乎错觉,却又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她身上。
她呼吸微顿,下意识抬手按住心口,眉心也跟着蹙了起来。
艮尘看了她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也很平。
“有感觉了么。”
陆沐炎一怔,抬眼看向他。
艮尘却没再看她,只把目光落回供台前那道早已模糊的残纹上,过了片刻,才慢慢开口。
“是这里在认。”
这句话一落,陆沐炎心里像又被什么东西极轻地敲了一下。
认。
黄果树在认。
阿晷在认。
那些蛊也像在认。
如今,连这座庙都在认。
火光轻轻一跳,将那尊无目的石像照得越幽沉。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两道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并线残纹上,许久都没动。
庙里太静了。
香灰的陈气、潮湿的石气、旧木被雾浸透后的霉气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几人鼻息间。
那尊无目石像低低坐在供台后,明明没有眼睛,却像仍在看着他们。